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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靈寶城中的熱鬧

朱文奎,當朝的太子,一個年方六歲的小毛孩子,竟然揮舞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朝著如今正志得意滿,不可一世的燕王朱棣衝了過來!

朱棣久歷沙場,身材魁梧高大,豈會被他所嚇倒?憑他的身手,想要制服這樣一個稚嫩的孩童,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可是朱棣此刻卻並不想制服他,他看到了這個小孩子眼中仇恨的光芒,那是一種不死不休的仇恨。

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居然會對自己有如此之深的仇恨?此子決不可留!

朱棣已經動了殺心,他要殺了這個孩子!

他眼中的殺機一閃,被坐在龍椅之上的建文帝朱允炆看在眼裡,心中一驚,連忙站起身來大叫道“燕王叔,不可!”

可是已經晚了,這時候朱棣已經順手操起了一旁的金色燭臺,掄圓了就朝著正衝過來的那六歲的小孩揮去。

朱棣生得膀大腰圓,一個六歲的孩童哪裡經得起他這樣的一擊,朱文奎頓時被擊得飛了出去,摔出去老遠。

可是這孩子卻倔強得很,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匕,嘴裡哼哼唧唧的,還想要再度爬起來。

朱棣哪裡會給他這樣的機會,手裡的燭臺朝著這孩子毫不留情的全力脫手擲出,不偏不倚,沉重的燭臺正好砸中了朱文奎的腦袋。

“啪”的一聲朱文奎那幼小的腦袋頓時被砸得血光四濺,躺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那沉重的金色燭臺跌落在大殿的一旁,飛濺的燭火引燃了殿裡懸掛著的金絲刺繡帳幔,躥起了明亮的火苗,火光映亮了這原本昏暗的大殿。

火光也映照在建文帝朱允炆的臉上,他看著眼前生的一切,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幼子,驚得目瞪口呆,完全愣住了。

這時從屏風後面又傳來了一個女人淒厲的尖叫聲,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奔了出來,一下子撲倒在朱文奎的屍體上,撕心裂肺的失聲痛哭起來。

這個女人朱棣認識,她正是朱文奎的母親,建文帝朱允炆的結妻子,當朝的馬皇后。

這個馬皇后本是光祿少卿馬全之女,洪武二十八年被太祖皇帝朱元璋冊立為太子妃。入宮之後她端莊淑儀,舉止得體,深得太祖皇帝讚賞。

而且她為朱家皇室生下了兩個兒子,六歲的朱文奎正是她所生的長子,被建文帝立為太子。

如今驟然看見兒子被燕王朱棣活活砸死,身為母親怎能不痛徹心扉,一把抱起血泊中的孩子,哭得死去活來。

忽然聽見“咣噹”一聲,殿門被踢開了,守護在殿門外的張輔聽見了動靜,帶著幾名衛士手持利刃衝進殿來,護住了燕王朱棣。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呆若木雞的建文帝朱允炆,他如夢初醒一般抖抖索索的從龍椅之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下來,一把從馬皇后手中接過太子朱文奎的屍,緊緊抱在胸前,也放聲大哭起來。

馬皇后此刻卻止住了悲聲,滿臉淚痕的站起身來,手指著燕王朱棣罵道“你這個老匹夫,枉你身為王叔,位極人臣,卻不思忠君報國,不遵循先皇遺訓,起兵作亂,禍及天下。你簡直是枉為人臣,枉為人子!”

“你口口聲聲要清君側,誅佞臣,如今卻在大殿之上當著陛下面前,公然行兇,擊殺當朝太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是你的親侄孫,你竟然下手毫不留情,你真是鐵石心腸,冷酷之極!”

“似你這等背君篡位,無情無義的無恥小人,有何面目立於朝堂之上?有何面目立於天下人面前?有何面目去見先皇與朱家列祖列宗於九泉之下?”

最後這一句,原本是剛才朱棣用來斥責建文帝朱允炆的,如今卻被馬皇后反而用來對他一頓痛罵。

燕王朱棣被她罵得臉上煞氣浮現,心頭怒火中燒,對馬皇后怒斥道“你這個婦道人家,如何能懂得朝堂之事?本王舉兵靖難,正是按照先皇所遺之《皇明祖訓》之囑託,乃是為了我大明江山世代永固,為了陛下和朝廷不會為奸佞之臣所誤,本王俯仰無愧於先皇和天地!”

(明太祖朱元璋生前不但分封諸子為藩王,統兵鎮守各地,為了防止有奸臣篡權,動搖大明江山,因而規定了諸藩王有起兵平定朝堂,誅殺奸佞的權力。

他在《皇明祖訓?法律》中寫道“朝無正臣,內有奸逆,必舉兵誅討,以清君側。”後來朱棣起兵時也以此為由,指齊泰、黃子澄為奸臣,起兵的口號也是“清君側,靖國難”,史稱靖難之役。)

“再者,你雖然貴為皇后,卻不過是嫁入我朱家的外臣之女,本王與陛下之間既是朝堂大事,也是朱家家內之事,豈有你在此置喙之地?你若是在此亂嚼舌根,大放厥詞,休怪我這個王叔不講情面!”

他眼中殺機閃動,一旁的火光映照下,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

馬皇后悽然一笑,說道“燕王叔如今大軍在手,勝券在握,既然可以當庭打死當朝太子,自然不必顧忌我這樣一個婦道人家。不必王叔動手,我怕你等的手太過骯髒,汙了我的名節!”

說罷,她抹去了臉上的淚花,對著還抱住兒子屍痛哭不已的建文帝朱允炆行跪拜大禮,俯於地上高聲道“陛下,臣妾有罪,既不能輔弼陛下整頓朝綱,澄清宇內,又未能為陛下保全儲君,延續血脈,臣妾愧對陛下,愧對先皇厚愛!”

“如今臣妾先行一步,自去泉下尋先皇面前請罪,也免得為亂臣賊子面前受辱,有失名節,辱沒了朱家皇室顏面。臣妾去後,請陛下善自保重龍體!”

說完,也不待建文帝話,馬皇后站起身來,站得筆直,手腕一轉,手中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卻正是剛才太子朱文奎手中所持的那一把!

不知何時,她已經趁著眾人不注意,把兒子屍體手上的匕拿到了手中。

張輔他們見馬皇后手持利刃,都是一陣緊張,連忙擋在前面,護住了燕王朱棣。

建文帝朱允炆本來還在為喪子而悲痛不已,忽見馬皇后手中的匕,不由得一驚,驚呼道“梓童,萬萬不可……”

話還沒說完,馬皇后悲呼了一聲“陛下,臣妾去了!”

手腕一推,鋒利的匕直插入胸膛,整個人身體一歪,斜斜倒下,已然氣絕身亡。

見了這一幕,連燕王朱棣都不禁大感意外,想不到這馬皇后平素看上去溫文爾雅,賢良淑德,是個柔弱的人。到了關鍵時刻,她的性子卻變得如此剛烈。

張輔和身邊的衛士們見了這慘烈的情景,太子血濺當場,皇后舉刃自盡,不由得也全都呆住了,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倒是建文帝朱允炆此刻,懷抱著兒子的屍,望著氣絕身亡的妻子,忽然抬頭仰天爆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好,真是好,都說燕王叔是先皇諸子之中最有謀略,也最為心狠手辣之人,如今看來,果然是好謀略,好手段!”

“朕之皇位,本屬朱家,你若是想要,拿去便了,卻又為何殺死我兒,逼死我妻?看來今日之事,朕若不死,今後燕王叔怕是會夜不能寐,再無寧日了。”

“朕如今只是悔不當初,當初念及親情,不聽徐輝祖的忠言,沒有一早就誅殺你這個包藏禍心的叛臣賊子,如今朕這樣的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在他的狂笑聲中,朱棣的臉色越的陰鬱了。

建文帝說的事情他知道,當年建文帝登基,朱棣的大舅子,燕王妃徐氏的親弟弟徐輝祖就曾經向建文帝進言,說燕王朱棣在北平擁兵自重,早晚有不臣之心,留之則必為後患,不如召來京城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