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族里的猎户纪武,此刻也饿得没了力气:
“黎宴,咱们连刀都提不动了,拿什么杀?靠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
这话引起了几声压抑的叹息。
希望这东西,在一次次破灭后,早已成了奢侈品。
三叔公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纪黎宴。
他在这位侄孙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是往日读书人的清高。
也不是近来的绝望疯狂。
他抬起手,止住了纪武的话头:“让黎宴说完!”
纪黎宴知道空口无凭。
他必须立刻拿出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纪黎宴目光扫过庙宇周围。
指着院中那几棵叶子几乎掉光,树皮都被啃噬得斑驳不堪的榆树。
“水,一时半会儿难找,但吃的,眼前就有!”
他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那榆树皮,剥下最里层淡黄色的内皮,晒干捣碎,便是‘榆皮面’。”
“虽粗糙难咽,却能充饥!”
“还有这庙后阴湿处生长的灰灰菜,虽略带涩味,但无毒,可解燃眉之急!”
这些都是他融合了原主零星杂学记忆,推断出的最可行的办法。
榆皮面在灾荒年景确是代食。
灰灰菜也是常见的野菜。
“真的?”
抱着丫丫的堂嫂第一个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光。
丫丫已经饿得连哭都没声音了。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纪黎宴毫不犹豫,“纪武哥,你还有力气吗?带上几个还能动的,我们去剥榆树皮!”
“三叔公,劳烦您组织妇人孩子,去庙后寻找我说的那种叶片呈菱状、背面有灰白粉的野菜!”
“记住,只取嫩叶,不认识的绝不乱采!”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
或许是那份“秀才公”的身份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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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可能都值得抓住。
人群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
纪武挣扎着站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信你一回!总比躺着等死强!”
他吆喝了两个还算硬朗的年轻人,朝院中榆树走去。
妇人们也在三叔公的催促下,相互搀扶着走向庙后。
纪黎宴则快步走到父母身边,跪坐下来,仔细查看他们的状况。
高热,虚弱,显然是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引的急性病症。
他记得原主记忆中。
这附近似乎有一种叫“车前草”的野草。
有清热利尿的功效,或许能缓解症状。
“爹,娘,你们再坚持一下,儿子一定能找到办法。”
他握住父母滚烫的手,低声说道。
纪母模糊地应了一声。
纪父则费力地睁眼看了看他,眼神复杂。
似乎察觉到了儿子与往日的不同。
很快,纪武那边传来了消息:
“黎宴!这树皮里边,果然是淡黄色的,有点粘手!”
堂嫂也捧着几株灰绿色的野菜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