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纪黎宴喝了很多酒。
“哥哥,你少喝点。”
“今天高兴。”
他举杯,“我的妹妹们,要飞出去了。”
“但一定要记得”
他顿了顿,“飞累了,就回家。”
临走前夕,白玛德吉收拾行李。
“哥哥,这个相册我能带吗?”
那是全家福,父母在中间,三个孩子围着。
“当然。”
“这个牦牛玩偶呢?”
“带上,想家了就看看。”
噶玛央金在另一边整理设计稿。
“哥哥,你看这张。”
她展开草图,是改良后的藏袍。
“保留了传统花纹,但剪裁更修身。”
“好看。”
纪黎宴仔细看着,“但是央金,设计不能只追求好看。”
“我知道。”
小姑娘认真点头,“还要实用,要方便劳作,要保暖”
“最重要的是,要有我们的魂。”
八月底,去往北京的机场。
“哥哥,就送到这儿吧。”
白玛德吉拖着行李箱。
“记得每天打电话。”
“知道啦。”
“钱不够就跟哥哥说。”
“够的。”
她抱紧哥哥,“我会好好学的,学成回来,帮哥哥。”
转身过安检时,她回头挥手。
眼泪终于掉下来。
终点站是上海虹桥站的高铁站台,噶玛央金一步三回头。
“哥哥,我走了”
“去吧。”
纪黎宴站在站台上,“设计稿定期给我看。”
“嗯!”
高铁开动,小姑娘趴在窗口,拼命挥手。
直到看不见。
回到空荡荡的家,纪黎宴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多吉。
“老师,您还好吗?”
“还好。”
“妹妹们都走了?”
“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当年离开家时,阿妈也这样坐着。”
多吉轻声说,“但她说,孩子有出息,是父母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