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我这手,刚拆轮胎磨的泡!值!”
“值啥值,”纪老大心疼地看着弟弟手上的水泡。
“回头让娘给你抹点香油。”
“抹啥抹,男子汉大丈夫”
纪老二嘴上硬气,却偷偷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纪黎宴看着两个哥哥,心里踏实了些。
“走吧,回家。”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
李翠丫在家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日头,一会儿跑到院门口张望。
“回来了!”纪老汉眼尖,看见三个儿子身影。
李翠丫冲出去,拉着纪黎宴上下打量:“咋样?工作落实了?”
“落实了。”
纪黎宴扶着娘往院里走,“大哥去饭店,二哥去运输队,明天就报到。”
“好好啊”
李翠丫眼泪又下来了,“我儿都有出息了”
“娘,还有个事。”纪黎宴等全家坐定,才掏出那封信。
“啥事?”李翠丫心里咯噔一下。
“厂里调我去省城培训,半年,回来提干。”
纪黎宴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
“多多久?”李翠丫声音颤。
“半年。”
“工资呢?”
“八十四块。”
“砰”一声,纪老汉的烟杆掉在地上。
李翠丫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音。
她突然站起来,冲进里屋,“哐当”关上门。
“娘!”三个儿子赶紧跟过去。
“别进来!”李翠丫在屋里吼,“让我静静”
纪黎宴站在门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娘在怕什么。
怕他又出事,怕这又是陷阱,怕半年后等来的不是儿子,是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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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纪老大拍拍他肩膀,“娘是担心你。”
“我知道。”纪黎宴苦笑。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李翠丫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这个你带着。”她把布包塞给纪黎宴。
纪黎宴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最大面额五块,还有一堆毛票。
“娘,我有钱”
“你有是你的!”李翠丫打断他,“穷家富路,多带点没坏处。”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缝的小三角:“这是我去求的平安符,贴身带着,不许摘!”
“哎。”纪黎宴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符,鼻子有点酸。
“啥时候走?”纪老汉闷声问。
“后天,”纪黎宴说,“厂里催得急。”
“这么赶”李翠丫又抹眼泪。
“娘,我就去半年,培训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