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消瘦的背影。
曾经那个一拳打飞敌人的少女,现在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因为稍微用力,断裂过的肋骨就会出抗议的声音。
“许优。”他放下笔,“你真不打算……”
“不打算什么?”许优打断他,“不打算告诉他我半夜割腕?不打算告诉他我连‘周平’这个名字有时候都会突然想不起来?
还是告诉他,我经常坐在窗边,不是因为风景好,是因为我怕闭上眼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阳光,你知道吗?我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自己。
三舅把我捡回去,给了我一个家,而我哥他教我练剑,把我当亲妹妹疼。
可我能给他什么?除了让他担心,除了拖累他,我什么都给不了?”
“你不是拖累……”
“我是。”许优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成一滩水,“从三舅收养我的那天起,我就是。
他为了我,放弃了多少?
他本可以一心一意的修他的剑道,却要分心照顾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他本来可以去迷雾深处寻找突破的契机,却因为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所以啊,他走了,挺好的。”她重新躺下,声音闷闷的,“这样他就不会被我的破事绊住脚了。
大夏需要剑仙,不需要一个天天守着妹妹的哥哥。”
李阳光沉默了很久。
“那你自己呢?”他问,“你怎么办?”
许优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李阳光走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许优才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无声的颤抖着。
闲着没事,她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她突然忘了自己数到哪里了。
就像她有时会忘了周平的脸,忘了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忘了那个她好像应该记得的人。
这种感觉很可怕。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把她的记忆掏空,把她的情感碾碎,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坐在窗边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看时间从指缝间流走,而她什么都抓不住。
“系统。”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自从那次在帕米尔高原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它说自己是最后一任宿主,说绑定解除,说了一大堆她听不太懂的话,然后就消失了。
许优有时候会怀疑,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毕竟她连自己的记忆都信不过了,又怎么能信得过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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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优在天庭的日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很安静。
每天醒来,喝药,吃饭,呆,再喝药,再吃饭,再呆。
偶尔在回廊里走一走,看看云,看看星星,看看远处偶尔飞过的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