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后,江城某家五星级酒店客房…)
房间门被苏清宁从外面轻轻带上的那一刻,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流动的空气。
厚重的实木门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有的任何细微声响,也把我和裴晓琳彻底圈进了这个过于安静、过于暖昧的空间里。
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暖气开得十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地毯、香薰和刚刚我们带进来的、若有若无的火锅底料气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光带,霓虹闪烁,但那些热闹和光亮都被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大半,只留下边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光,斜斜地切在深色的地毯上。
我站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上这件为了今天特意买的、料子挺括的衬衫,此刻感觉领口有点紧,袖口也硌得慌。
我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空气太干了,我想。
刚才在火锅店喝下去的那些啤酒,此刻好像都化作了热气,从小腹一路蒸腾上来,烘得脸颊烫。
裴晓琳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我,看着那面巨大的、装饰着抽象画的墙壁。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针织连衣裙,修身,但不紧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形。
裙子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脚下是一双同样黑色的短靴。
她的头挽成了一个略显松垮的低髻,几缕碎垂在白皙的颈边。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侧脸的线条,紧绷着,耳朵尖却透着可疑的红。
沉默像有实质的粘稠液体,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能听见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也能听见她几乎微不可闻的、轻轻吸气的声响。空调出风口出低低的嗡鸣,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背景音。
“那个……”我干咳了一声,声音出口才现有点哑,“你……要不要先坐?”
裴晓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声音比我的还低,还飘“……不用。”
又是沉默。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个星期,从苏清宁吞吞吐吐跟她坦白,到她从震惊、愤怒到红着脸点头同意,再到今天火锅店里三个人看似正常实则暗流涌动的晚餐……所有的画面和对话碎片一样在我脑子里翻腾。
苏清宁在桌下偷偷捏我手时指尖的微凉,裴晓琳喝酒时不小心和我对视又飞快移开的眼神,还有刚才在电梯里,三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时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安静……
现在,苏清宁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我和她的闺蜜。
我的妻子,把我推向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我妻子最好的朋友。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烧得我心脏咚咚直跳,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
兴奋,是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背德感和强烈征服欲的兴奋,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理智。
但同时,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黏腻的东西——尴尬,不知所措,甚至有一丝荒谬。
我和裴晓琳认识好几年了,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当苏清宁最重要的朋友尊重着。可现在……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黑色的裙子包裹着起伏的曲线,腰肢收得细细的,臀部的弧度在柔软的针织料子下清晰可见。
她今天喷了香水吗?
好像有一点很淡的、带着冷冽花香的尾调,和她平时给人的清冷感很配。
但我鼻尖萦绕更多的,还是我自己身上那股陌生的、为了今天特意喷的木质调男香。
苏清宁闻到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漫上的、混合着促狭和真实酸意的水光,又浮现在我眼前。
“你喷香水了?”她当时凑近我脖子嗅了嗅,手指卷着我衬衫的领子,声音软糯,却带着钩子,“以前跟我约会都没见你这么郑重……楚河,你很期待嘛?”
我搂着她的腰,低头去亲她嘟起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辩解“第一次……总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好印象……”她在我唇间哼笑,温热的气息拂过,“是留着‘好用’的印象吧?”
回忆让我的身体更热了。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裴晓琳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漂亮的、却极度不安的雕像。
“晓琳,”我又试着开口,声音放柔了一些,“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现在可以停下。清宁那边,我去说。”
这话是真心的。欲望再灼人,我也没忘记底线。裴晓琳不是物品,她是活生生的人,是苏清宁视若珍宝的闺蜜。
裴晓琳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地洒在她脸上。
她没看我,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一直蔓延到脖子,没入黑色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