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明顺口问了一嘴。
“嗯。”
霍父显然是在外面吃过饭了,换了鞋帮自己沏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就在这个时候,许文秀从卧室出来了,看到丈夫回来,便说起了张菁菁的事。
“要我说,这老二一家也是挺有意思的,表面装的刚正不阿,一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模样,私下不还是走后门找关系,把二小子那个土包子媳妇儿安排到了广播站上班,要我说,他们就是缺人举报,吃次亏就知道厉害了。”
这些话,许文秀刚才在路上就说过一遍了,霍建明没搭理她,没想到回来后又说了一遍。
霍父放下手里的报纸,表情有些严肃:“你要不了解实情就不要乱说,你有证据吗?就说霍家走后门?咱们是一个大家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老想这些歪门邪道的。”
霍忠强这些年虽然跟弟弟妹妹走动的少了,但有老爷子老太太这层关系在,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许文秀若是头脑发热去举报,到时候家里人怎么看待他们?再说了,二房根本不是这种走后门耍官威的人,这事说不定有蹊跷。
“什么一家人?我跟他们可不是一家人,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当初要不是你这个好弟弟,你早去稽查队当领导了,还用给人当秘书。”
霍父脸色已然麻木,看来两人因为这件事争吵的次数不少。
“我没去稽查队是因为那份工作不适合我,当时我能力也不足,跟忠义有什么关系?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看丈夫这么维护二房,许文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行行行,我说啥都没道理,吴佩兰说啥你都信,那有啥用呢?人家还不是没选你,选了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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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皮厚,我要!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落针可闻,霍可可看了眼大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果然,霍忠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一说二房,妻子就拿这事挑理,他也是受够了。
“你再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咋了?我说错你了?你不是喜欢人家吴佩兰?谁不知道啊,你装啥?人家要是愿意跟你,你怕是都要跟我离婚抛妻弃子吧。”
许文秀丝毫不惧,叉着腰嚷嚷了回去。
霍建明这会是彻底忍不住了,站起身说了两句:“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霍忠强显然觉得妻子不可理喻,直接起身穿上鞋又出去了,看这样子,今晚怕是又要睡在单位了。
看到丈夫摔门而去,许文秀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霍忠强,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
霍可可叹了口气,觉得她妈这人就挺奇怪的,放着安心日子不过,隔一阵子就得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
霍建明显然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直接回屋把门摔上了,霍可可没办法,走过去低低安慰了母亲几句。
霍家大房家里发生了争吵,远在农村的陈富强也正在跟妻子争执。
“你别再说这事了成不?爹娘都没叫我这么干,你哪来那么大的脸?你以为小妹是去享福呢?就咱妈之前找的那个陈世美,能给小妹钱吗?小妹嫁了个啥人咱们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过的不是啥好日子。”
陈富强想到小妹从小在家里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虽然家里没有钱,但也舍不得让她干什么重活,现在突然加了人,也不知道婆家那边对她怎么样。
“人家嫁的是城里人,咋说也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强吧?你看爹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拖着不看也不叫回事,你再看看大宝二宝,多久没吃过肉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爹跟孩子考虑吧!”
王慧越说越来气,要她说,张菁菁跟那个陈世美爹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那个陈世美还要没良心。
他们全家人好歹待她不薄,她现在发达了,也不知道拉扯下家里。
“咱们穷跟小妹有啥关系?这能赖到她身上吗?就算她嫁了城里人,咱们也不能张那个口,人家婆家人知道了,怎么看她?还以为咱们一家是吸血鬼。”
陈富强倒是为张菁菁着想得很,处处体恤她的不容易,可这番话听在妻子耳朵里,只觉得刺耳。
自己嫁给陈富强这么多年,她都没这么心疼过自己,反而是对这个后妈带来的女儿疼爱有加,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从婆家拿点东西不行,我从婆家拿了多少东西?合着她是人我就不是对吧?”
王慧心里凉透了,说完就小声哭了起来。陈富强心里也是内疚,连忙抱着妻子轻声哄着。
“行了,你别哭了,你馋肉的话我去砖厂干两天零工,赚钱给你们买肉吃。”
王慧哽咽着不说话,实际不想让丈夫去,砖厂那是人干的活吗?能把人累死,老爷子都累出毛病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男人也累垮了。
哄了好一会,王慧才睡去,陈富强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妻子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天抽空去镇里给张菁菁发电报,她已经记下了张菁菁的地址联系方式,既然丈夫他们拉不下脸,那就她去。
到了第二天,王慧借口去供销社买盐巴,趁着机会去邮局给张菁菁发了电报,虽然发电报花钱,但是她还是狠了狠心多发了几句。
把张大河的情况实话实说的,末尾还问她能不能给家里寄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