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兴师动众的闹剧,最后只能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几位姬妾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慕良媛尤甚。
她倏然回头望了内殿一眼,恰好对上绾绾隐在帷帐后的眼睛,绾绾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后背更是冷汗直冒。
好在素心眼疾手快,熄灭了烛火。
陆绾绾心有戚戚,她暗忖隔这么远,应该不至于被看见吧?
慕良媛站在原地,与众人拉开距离,她黛眉紧拢,朝殿内绾绾的方向望了好久,才堪堪离去。
素心为绾绾抹上香膏,披上披风:“小姐不必担心,奴婢和高公公都留着心呢,定不会让人走漏风声的。”
陆绾绾拧眉,幽幽地说:“如此最好。”
翌日清晨,慕良媛早早起了身,她随意梳妆了番,便动身去了琉璃居,今日本不需要给太子妃请安,可她着实耐不住心中的疑惑,还是想去寻太子妃问个清楚。
她暗自腹诽,她是太子妃的人,倘若她去问,太子妃应该会向她透个底。
琉璃居祁墨将才用罢早膳,如今正拿着把剪子,和采莲一起在殿外剪牡丹的花枝。
她刚剪到一半,就见慕良媛神色恹恹地走了进来。
祁墨把剪子递给采莲,抬手揉了揉眼角,偏头觑了她一眼,干涩地挤出声音:“想必慕良媛一早便来寻本宫,是因为昨夜之事?”
见太子妃打开天窗说亮话,慕良媛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眼睫轻颤,轻声道了句:“太子妃姐姐果真既聪慧又心细,妾身这点儿小心思还真藏不住呀!昨夜之事,妾身委实有些疑惑,遂今晨一起身便来寻太子妃姐姐了,倘若打搅了姐姐,望姐姐莫要责怪。”
闻言,太子妃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启唇撂下一句:“在殿外杵着作甚,随本宫进殿说吧!”
话落,她便转身进殿,慕良媛则乖顺地跟在她身后。
殿内,祁墨端坐上首,宫女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只留采莲一人在旁侍立。慕良媛则坐于下首,她低着头,敛着眼睑,手指不停地搅着丝帕,心中颇为忐忑,可面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祁墨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敛眸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吧,你有何疑虑?”
慕良媛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祁墨,小心翼翼道:“太子妃姐姐,昨夜殿下寝殿内,是否真的另有其人?”
她顿了顿,凝眸觑着祁墨的神色,继续道:“妾身并非有意窥探,只是高公公的说辞,与姐姐所言,似乎略有出入。且那烛火燃了许久,妾身实在难以相信,只是寻找文书,或是陈太医看诊,需要那般光景。”
闻言,祁墨眸色倏然一厉,拨弄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她轻敛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厌烦。
祁墨在心底轻嗤,这个慕良媛果真是个不安分的,昨夜不是都和她说了,她竟敢直接质疑到自己头上来。
作者有话说:因为外头的人都不知道男女主的关系(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不是亲生的)都以为两人是亲兄妹[坏笑]
祁墨眉眼神色冷凉下来,撂下茶盏,斜眸睨了她一眼:“本宫说得很清楚,殿下昨夜宣了陈太医,顺道为本宫诊脉。至于高无庸如何说,那是他的事,怎么,慕良媛是觉得本宫在说谎,还是觉得本宫与高无庸串通一气,欺瞒于你?”
祁墨的声音含着莫名的凉意,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慕良媛心头一凛,忙起身跪下,颤着声道:“妾身不敢!妾身绝无此意!只是妾身心中着实不安,殿下已许久未曾踏入后院,姐妹们心中难免记挂,倘若殿下真的有了新欢,无论身份如何,总该让姐妹们知晓,日后也好相与,不至于冲撞了贵人,妾身也是一心为殿下着想,为东宫和睦着想啊!”
慕良媛低垂着头,言辞恳切,一副真心实意为殿下着想的样子。
祁墨眸底闪过寒光,面色颇为不虞,嗤讽地扯唇冷笑。
为殿下着想?为东宫和睦着想?
怕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和不甘吧,想到她这儿打探虚实,昨夜若非她及时赶到,强行压下,只怕这蠢货就要带头闯进去了!
一旦想到,陆绾绾被殿下藏在朝阳殿日夜宠幸,兄妹俩日夜昏天黑地地颠鸾倒凤,这石破天惊的乱伦之事被当众撞破,后果……
祁墨只要稍稍一想,心头就猛地生出一阵恶寒,太子与妹妹乱伦,此事一旦曝光,储君失德,不检于行,不仅太子的储位可能不保,祁氏作为她的母族,也会受到牵连,届时声名狼藉!她祁墨,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她气不打一处来地摇了摇头,在陆瑾年登基,他能完全掌控局势之前,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不论是对她还是祁氏俱是灭顶之灾。
思及此,祁墨面上的不虞之色愈浓,眸底神情愤然,扯唇冷笑一声:“慕良媛,你的好意本宫自是明白。但你要时刻谨记,殿下是君,我们只是妻妾。殿下宠幸谁,何时宠幸,是殿下的自由,也是殿下的私事。莫说是你,便是本宫,也无权过问,更遑论背着殿下私议此事!”
慕良媛面上霎时褪尽了血色,砰得一声跪在地上,被唬得满头都是冷汗,嗓音艰涩:“太子妃姐姐,今日之事是妾身思虑不周,妄加揣测,俱是妾身的错,求姐姐莫要责怪妾身……”
祁墨扬了扬眉,讽刺地冷声续道,话音让人不寒而栗:“昨夜之事,无论是何缘由,既然殿下未曾明言,高无庸也未曾明说,那便是不欲人知。你既为东宫妾室,当谨守本分,安分守己,而不是捕风捉影,胡乱揣测,甚至试图窥探殿下的隐私!若是传到殿下耳中,你觉得殿下会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