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爱的夫君竟爱上了他的妹妹,从此以后他不仅为她守身如玉,眼里亦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他不顾血缘伦理,爱得如痴如醉,即使政务再繁冗,他也能熬半个月的大夜,只为去钱塘远远瞧她一眼。
她嫁他十载,勤勤恳恳地执掌中馈,尽心尽力地掌管一家后宅,可却落得如此下场,心爱的夫君身心都不属于她,甚至连皇后之位也从来没有得到过……
好半晌,祁墨满眼呆滞地跪在地上,她依旧一声不坑,只是自嘲地扯出一抹笑,不知是在笑在场的人,还是在笑她自己错付的一腔痴心。
陆瑾年觑了眼跪在地上的祁墨,有些头疼地抚额。
只见祁墨面白似纸,形容狼狈,那落魄的模样,竟完全不似当年尊贵的太子正妻,思及过往的一切,他扶起绾绾行至圆桌边坐下,把最后的平静留给了祁墨。
好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挺直脊背,扬了扬下巴,堪堪碰了碰苍白干涩的唇瓣,涩声道:“白纸黑字,臣妾没什么好狡辩的……”
祁墨从喉咙中冷笑一声,眼底是无尽的讽刺和嘲弄,她累了,让她在颐华宫目睹陆瑾年和那个贱人鸾凤和鸣,举案齐眉,还不如待在冷宫中眼不见为净。
陆瑾年眉骨间似有若无的溢出些阴鸷,他眯起凉薄的眼,幽幽叹了口气,嗓音发冷:“传朕旨意,祁妃祁氏,心肠歹毒,勾结外臣,戕害贵妃,谋害皇嗣,罪证确凿,着即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其父祁成,身为朝廷大将,不思报效皇恩,反而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干涉宫闱,罪不容赦!即日起削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人,祁家一应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贱籍!查抄祁府,所有财产充入国库!”
一连串的旨意从陆瑾年口中念出,冰冷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斩断了祁墨最后的希翼,她原本绚烂的眸子渐渐失去了色彩。
高无庸瞅了眼陛下,陛下的脸色如同被墨汁浸染一般,目光凌厉得让人脊背一寒,他心头剧震,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要彻底将祁氏一族连根拔起。
他不敢怠慢,立时伏身叩首:“奴才遵旨!奴才速速去会同刑部和大理寺协理。”
当陆瑾年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时,陆绾绾黛眉堪堪舒展开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因为她整整熬了两年,终于等到手刃仇人之日。
今日这一幕也有她的手笔,若盈是她的人,亦是她吩咐若盈特别注意祁墨的一举一动。
陆绾绾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眼底划过抹几不可察的惋惜,祁墨被打入冷宫,祁氏一族亦被彻底铲除,可不知为何,她竟然开心不起来,只觉得一片唏嘘。
恰在此时,陆瑾年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延禧宫,高无庸极有眼色地道了句:“各位娘娘们回各自的寝殿休息罢,皇上和贵妃方从北疆拔山涉水过来,早已身心疲累,此事亦已尘埃落定。”
话落,高无庸正欲转身离开,却见一直沉默跪地,面如死灰的祁墨,忽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曾经明媚骄傲的眸子,如今却跃动着怨毒和不甘,黑暗的眸底蕴藏着狂风暴雨,眼风如刃扫过陆绾绾,声音异常尖利:“陆绾绾,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除掉我,你就高枕无忧,能和陆瑾年长相厮守了?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你的好夫君,他当年是……”
陆瑾年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惊出了一身冷汗,瞳孔急剧散开,厉声喝斥:“住口!”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祁墨,在绾绾面前提及是他设计害死的顾怀序。
然而,祁墨的话已然出口半句。
陆绾绾原本因大仇得报而稍稍放松的心弦,猛地收紧。
她神情怔忪地睇了眼祁墨,又愕然望向身侧瞬间面色铁青的皇兄,心中警铃大作。
当年?
祁墨口中她的好夫君究竟是指顾郎还是皇兄?
她神色异常焦急,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祁墨,你把话说清楚!当年什么?和顾郎有……”
话还未说完,电光火石间,一道鬼魅的身影从房梁上纵身一跃,风驰电掣,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人正是萧寒,他健步如飞行至祁墨身侧,出手快狠准,正中祁墨颈后的昏睡穴。
祁墨口中的未尽之语戛然而止,她赤红的眸中净是不甘,身子却已软软地向后倒去,少顷,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绾绾惊得霍然起身,惊恐尤甚地望着突然出手的萧寒,拧眉:“萧寒你作甚?”
话落,她又猛地偏头望向陆瑾年,呐呐地问:“皇兄,她刚才要说什么?什么当年?和顾郎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让萧寒打晕她?”
陆绾绾心中疑窦丛生,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好似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祁墨那怨毒的眼神,那句未说完的话,皇兄的反应何故会如此激烈?萧寒何故会挑此时出手?
这一切瞧着,无论怎么想皆甚是诡异,萧寒此举绝非是单纯阻止祁墨攀诬皇兄那般简单!
陆瑾年面色已然恢复平静,可潋滟的桃花眸下却是暗流涌动,他伸手握住女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力道有些大,似是若无其事地安慰她:“绾绾你冷静些,祁墨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罢了,她不过是想挑拨你我,说些子虚乌有的疯话,意图让你我离心,其心可诛!此等诛心之言,不听也罢。”
他顿了顿,眸色冷沉地望向萧寒,慢条斯理地扯唇:“萧寒,祁氏妄图攀诬君上,狂悖无礼,惊扰贵妃,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