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氏脸色瞬间煞白,捏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苏柏常更是目瞪口呆。
苏春苑却像是豁出去了,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关于母亲早逝的冰冷和痛楚,混着方才被父亲当众羞辱的难堪,一股脑冲了上来。
“我说,”他一字一句,“父亲,当年母亲怀着我的时候,您不是已经把这位周姨娘,带回府里了吗?”
“您教我要守礼义廉耻,要有风骨,”苏春苑的声音很轻,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苏父脸上,“您的礼义廉耻,是在母亲她身怀六甲最需倚仗时,将别的女人带回府,让她忧思成疾,最后……”
苏春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泛红,“最后,她是怎么没的,父亲您还记得吗?”
“你、你这个逆子!”
苏父猛地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跳,整张脸气得扭曲,扬手就要朝苏春苑脸上掴去。
“父亲,父亲息怒。”
苏柏常一个激灵,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苏父扬起的手臂。
“春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别打他!”
他看似在劝架,身体却巧妙地挡在苏父和苏春苑之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眼角余光瞥向苏春苑。
周氏也反应过来,哭着扑到苏父脚边。
“老爷您消消气,春苑他年轻不懂事,口不择言,是我没教好他。您要罚就罚我吧,别气坏了身子。”
厅内乱作一团。
苏父被苏柏常和周氏一左一右抱着劝着,指着苏春苑的手指都在发抖,却一时打不下去。
“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逆子。”
苏父喘着粗气,眼神阴沉得可怕,“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苏柏常。”
“儿子在。”
苏柏常立刻应声。
“你哥目无尊长,忤逆犯上,口出狂言,”苏父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替为父,好好管教管教他,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柏常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为难。
“父亲,这……”
“去!”
苏父厉喝一声。
“是!”
苏柏常不再推脱,转身,一脸“不得已”地对苏春苑道,“哥,对不住了,父亲之命,弟弟不敢不从。请吧。”
苏春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暴怒的父亲和哭泣的继母一眼,转身,跟着苏柏常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厅堂。
他被苏柏常径直带往他自己的院子,那是府中仅次于主院的宽敞所在。
进了内室,苏柏常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笑。
他挥了挥手,几个早就候在旁边的粗壮下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粗糙的麻绳。
“绑起来。”
苏柏常轻飘飘地吩咐。
苏春苑大声道,“苏柏常!”
“哥,”苏柏常嗤笑,“这可是父亲的命令。”他使了个眼色。
下人们一拥而上。
苏春苑奋力挣扎,可他本就体弱,哪里是几个健壮仆役的对手,很快就被扭住胳膊,反剪到背后。
粗糙的麻绳一圈圈缠绕上来,勒紧了他的手腕,最后打了个死结。
苏春苑被绑得结实,衣衫在挣扎中凌乱,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他死死盯着苏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