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苑心绪不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无措地扫过四周,却恰好瞥见沈炘身后更远处的回廊转角。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匆匆走过,看背影,正是苏柏常。
苏春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
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沈炘,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追去。
“苏柏常,站住!”
沈炘被他推得微微侧身,却并未阻拦,愣在原地,扭头看着苏春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惊慌失措逃离他,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苏春苑跑得急,发间的白玉簪微微松脱,此刻碎发随着奔跑彻底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寒风中凌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追到回廊转角,一把攥住了正要拐弯的苏柏常衣袖。
“苏柏常,”苏春苑气息未匀,“父亲呢,父亲去哪里了……”
苏柏常被他拽住,不得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苏春苑这副衣冠不整,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兴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替苏春苑理了理颊边散乱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
“哥,跑这么急做什么?瞧瞧,头发都乱了。”
苏柏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亲昵的语调,“父亲啊……他气得不行,直接起身去陈国公府,找陈世子的父亲理论去了。”
苏春苑的心沉了下去。
找陈国公理论?以父亲如今风雨飘摇的处境,这哪里是理论,分明是送上门去受辱,况且他们只是玩玩,这事闹怎么能闹到对方家长面前……
“他……”
苏春苑嘴唇哆嗦着,想问父亲会怎么处置他,却问不出口。
苏柏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敢回家吗?父亲正在气头上,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家法,额……打死都有可能……!”
苏柏常顿了顿,细细欣赏苏春苑瞬间煞白的脸色。
他继续道,“不如……先跟我走。哥知道的,我在城西有处别院,清静得很,你先去那里避避风头,等父亲气消了些,我再帮你斡旋。”
苏春苑浑身一僵。
苏柏常对自己存着什么龌龊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哥,”苏柏常柔声劝说道,“我是你弟弟,我不会害你的,你就听话,先去我的宅子里躲躲,父亲现在正气头上呢……”
“行,”苏春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走……”
苏柏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立刻伸手揽住苏春苑的肩。
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苏春苑,朝与沈炘所在位置相反,通向王府侧门的小径快步走去。
“这就对了,哥,放心,有我在。”
苏柏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经过回廊转角时,苏春苑才想起刚在廊下遇到的沈炘,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炘依旧站在原地,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光线很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
苏春苑搬到城西别院的日子,对苏春苑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苏柏常将他安置在一处看似雅致,实则守卫森严的院落里,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形同软禁。
最初两日,苏柏常还耐着性子,扮演着好弟弟的角色,嘘寒问暖,送些华而不实的饰品,言语间却总带着令人不适的暗示和试探。
苏春苑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脱身之计,以及……如何挽回在父亲那里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