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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问题真多，我并非通关。”萧先生避开他的目光，重新斟茶，“有人给我下了毒，提前回归破坏了此界因果，因此一个‘天生无魂’的躯壳应运而生，你才得以穿越而来。至于遗诏……我留诏时，沈朝还未出生，这问题问得愚蠢。”

“沈彦和沐瑶……”萧先生扯了扯嘴角，“用意与你猜的相差不远。你用得……不也挺顺手？”

“我可没打算害她们。”沈朝立刻反驳。

“我那，也不能叫害吧……”萧先生轻叹一声，“我为何会二次穿越……自己也没搞明白。醒来便在这家伙身体里，再未闪回过。只能推测，那边的‘我’，恐怕已经死了。倒是这对玉……竟随我一同穿越而来。”

沈朝追问，“它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萧先生摊手道。

沈朝撇了撇嘴，“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真是的……”

萧先生挑眉，板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你丈人吧？怎么说话呢！”

沈朝一噎：“……那你为何不与她们相认？”

“就凭我现在这副模样？”萧先生自嘲一笑，“让凌儿唤我什么？父亲？还是祖父？我该如何面对锦玉？告诉她，我是她曾经的夫君？她怕是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行行行，算我多嘴。”沈朝揉着额角，将杂念抛开，“若您不是提前回归，这世界的最终走向……会是怎样？”

萧先生垂眸，捻了捻胡须，“我当时……已无力为凌儿谋划更多，只能将皇位交给萧文渝。或许，就错在这一步吧。”

沈朝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没走错路。”

萧先生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提醒道：“两年时间……够么？”

沈朝目光落在最后算出的数字上，苦笑道：“只有一年零八个月了……或许更短。”

“我是帮不了你太多了，”萧先生声音衰颓，“这具身体……大限将至。”

沈朝听他神叨叨的话语，不禁好奇：“您在那边……究竟是神棍，还是医生？”

萧先生尴尬一笑：“学化学的半吊子罢了。”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皇后中毒了，与我当年所中之毒相同，无解。我这残躯，或可在试毒中……寻得一线生机。”

……

萧先生走后，沈朝默然片刻，将案上的纸张团了团，丢给小六，“拿去烧了。”

小六接过，轻声道，“方才兰心传话，殿下备了晚膳，在水榭等您。”

“嗯，知道了。”沈朝起身披上外袍，望着渐暗的天色，向公主府行去。

兰心候在廊下，引着他进入水榭。

竹帘半卷，带着水汽的凉风穿堂而过。临水的长案上，已布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萧凌凭栏而立，望着池中粼粼波光。她穿着一件轻薄的淡青色绸衫，几缕碎发随风轻扬，背影显得格外清冷孤峭。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不知你现在能否进食，若不行，还备了清粥。”

“能吃。”沈朝拉开椅子坐下，抬头迎上她的视线，“你不问我？”

萧凌走到主位坐下，支着下巴：“问了……你会说吗？”

“阿姐……”沈朝下意识地开口。

萧凌坐直身子，“你唤我什么？”

沈朝张了张嘴，“……夫人。”

萧凌没有再追问，拿起银箸放到他面前的碗碟旁，低声道：“吃吧。”

观舞微醺

五月廿三，京畿以南四水州，突遭惨祸。

曲水镇外，一处名为“曲凌坳”的偏僻村落，竟于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官府差役赶到时，唯见断壁残垣，焦骸遍地，生机尽绝。

余烬未熄的灰烟之中，几块烧得半焦的木炭，隐隐拼出两个大字——天火。

惨案消息传入京城。因那地名沾了个“凌”字，关于萧凌干政、触怒上苍的流言便迅速蔓延开来。这汹汹物议波及了丞相王填，斥其助纣为虐。

沈朝遣小六与元武带人秘密查探。但时隔多日，现场早已面目全非，线索尽断。他心知此事绝非天灾，却苦无实证，更无力改变笃信“天意”的世人。

“小六。”沈朝声音低沉，“将清晏商号所有契约、账册，悉数整理出来，转至萧凌名下。传书朔方，命吴谨尽快抵京，接管商号。你去九州商会，命人把账上能用的现银，送到大萨满手上。现有扩张计划，一律暂停。”

“是，公子。”小六应声领命而去。

沈朝坐入椅中，凝望着案上宣纸中的一点墨迹，喃喃低语：“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萧文渝近来清减不少，精神亦常有不济。使团离京后，他似忘了要收回萧凌代掌礼部之权。朝臣联名奏疏堆满御案，他也置若罔闻，只将监国之权再度交予太子萧励。

因“天火”一事，朝中反对之声日渐高涨，一些原本持中的清流官员，悄然转向，私下向萧励靠拢走动。王填渐渐被孤立。

养心殿内，萧文渝斜倚在龙榻上，手中捏着王填告老还乡与萧凌自请退出朝堂的两份奏疏。

戴全躬身入内，捧着一方小盒，“陛下，进药的时辰到了。”

萧文渝直起身，将奏疏置于案上，接过戴全奉上的黑色药丸服下。药力化开，他那萎靡的神色，似乎略略提振了些许。

“戴全，拟旨。”萧文渝目光扫过满案奏疏，眼底复杂难明，“准王相赐金还乡，着工部尚书王承玉，即刻赶赴皇陵督造。”他顿了顿，“云韶卸去代礼部尚书一职，准其所请，暂退朝堂。”

“奴才遵旨。”戴全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