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稚伸手摸了摸闻辙的额头,很烫,他连忙去医药箱找来体温枪,果不其然,闻辙已经烧到了40度,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了。
“闻辙,你醒醒。”
姜云稚轻轻拍拍闻辙的肩膀,用力拖着他坐起来,又去厨房接来一杯温水,把退烧药喂给他。
闻辙意识不清醒,姜云稚站在床边犹豫了一阵,还是给林源打去了电话。
林源说半小时内能带家庭医生赶过来,姜云稚忧心忡忡地帮闻辙盖好被子,正要端起杯子离开时,手腕却被用力拉住了。
闻辙半睁着眼睛,沉着声音说:“留在这里。”
手心很烫,姜云稚颤了一下,抿着嘴唇在床边坐下,闻辙转而拉住他的手指。
他垂着头看着两人的手,闻辙的手背血管分明,像一片树叶的脉络。他以前就这样牵着闻辙的手,走过了学校与天上云咖啡馆之间的春夏秋冬。
姜云稚用手指抚平闻辙蹙起的眉头,也不知道闻辙现在有没有睡着。他很小声地讲:
“我想在咖啡馆拆掉之前回去看看。”
闻辙没有回答他,就像在模糊的早晨,他也没有回答闻辙的话那样。姜云稚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再出声。他们像两尊雕像一般长久地静默在光线混沌的卧室里,直到林源敲响了大门。
姜云稚挣开闻辙的手,跑去玄关开门。
“hello呀。”
站在最前面的人竟是许佩迟,他靠在过道墙壁上,悠闲地和姜云稚打招呼,旁边还有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朝他颔首。
林源从两人身后挤出来,面色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许先生也正好找我,说联系不上闻总,听说闻总病了,他也来看看。”
姜云稚点点头,给三人拿出鞋套。许佩迟一进屋就拉着姜云稚检查耳洞,见没什么异样,他表扬道:“养得很好嘛,改天我再给你打一个啊?”
“不用了……一个就好了。”
许佩迟四下瞟了几眼,突然压低声音,坏笑着问:“我给你的穿刺针呢?给闻辙用了吗?”
“……嗯。”
空气突然凝滞,一缕较短的金发从皮筋中松散出来,许佩迟呆滞了一瞬,难以置信地追问:
“打了?他让你打了?打哪儿了?”
姜云稚指了指自己耳朵的一个位置。
“我靠。”许佩迟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进闻辙的房间,嘴里还念叨着“开个玩笑戳个耳垂就算了,这俩人怎么这么疯”。
林源和医生也一起往里走去,里面穿来许佩迟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们两个都没长脑子吗?居然敢打在这儿?闻辙你是不是早就脑子进水了才生病的?你咋不让他往你脑门上打?”
姜云稚心中一紧,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尴尬。
怪不得昨天闻辙还流血了呢……原来是这个位置穿孔的难度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