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潮湿而温热的沉默。一点点欢欣慢慢偃旗息鼓,他重新靠回闻辙的肩窝,找回刚刚用手指走出来的一条小径。
闻辙反问他,“爱重要吗?”
他走在闻辙臂膀上的手指停住了。
爱重要吗。对于能够拥有爱的人来说或许重要吧,但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亦如闻辙无法回应他的提问。
他记得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闻辙爱不爱自己,往后每次想起,也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甚至有些后悔当时问出了口——爱重要吗。
每块肌肉都后知后觉地开始疼痛,姜云稚觉得好熟悉。闻辙突然摸到他的耳朵,坚硬的红色水钻硌到他的耳骨,他睁大眼睛尝到这份似曾相识的疼痛。
一场交合后浑身无力的肌肉、被刺穿的耳朵和剧烈跳动过的心脏,都是一样的痛,像染上某种恶疾,和闻辙在一起时就会发作。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上本垒!有没有淡淡的痛哇?
香水味
回深市后,林源把通过了鉴定的音乐盒送了过来。姜云稚茫然地看着那只镀金小鸟在玻璃面上欢快地转圈,音乐盒的音色纯净自然,没有杂音。
林源说这个东西价值四十五万,年份已久,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很有收藏价值。
金色小鸟的身上还点着蓝色、红色、黄色的珐琅,在灯光下散发出五彩的光线,耀眼夺目。姜云稚用手指把它按住,它也不挣扎,只静静等束缚解除后又开始慢慢地游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它就那么平淡地、甚至些许眷恋地把自己禁锢在这方小小的天地,虚假的翅膀也无法翻飞。
他和它是一样的。
姜云稚把这个音乐盒放到书房的玻璃展柜里,靠近闻辙那些同样昂贵的摆件,仿佛它本身就属于这里。
嘉裕资本正式提出有关环海商圈的投资案,与此同时,严胜宣布分公司的执行权由严明珠掌大头,严明逸名义上辅助。
严明逸为此找严胜闹过好几天,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你再等等,现在要顾全大局”。
闻辙和严明珠一同进出两边公司的次数愈发增多,有风言风语传出双方要绑定长期合作,还有些三流商业文章在推算以后华闻置地和嘉裕资本会怎样联手垄断深市的大面积商业资产。
服务员把咖啡和冰淇淋送来时,严明珠刚好看到某篇痛批她“一介女流之辈胆敢上桌妄言”的帖文中段。
“女人天生对商业的嗅觉不够灵敏,后又多用在胭脂粉白上……让女人在牌桌上指点江山是时代的失败……”
她表情一言难尽地慢慢把这句话读出来,到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不是哪家‘天使企业’因为没受到嘉裕的投资才写出来的黑稿啊,怎么到头来矛头都指向我。”
坐在她正对面的闻辙端起一杯卡布奇诺抿了口,满不在乎道:“那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说是文章太过抬举,顶多能算作一堆没有意义的字。”
“我还是要掌握一下舆论风向嘛。”
严明珠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香草冰淇淋,甜丝丝的奶味和香草籽的风味令人心情愉悦。她吃了一半冰淇淋球,再把剩下的全部舀进另一杯espres里搅拌均匀。浓缩咖啡的醇苦被甜味中和,她几口便把这小杯咖啡喝完。
落地窗外有几只鸟排在枯树枝上摇摇晃晃,淡淡的倒影描出咖啡馆里形形色色不同的人。严明珠一只手撑着脸,看着玻璃映出自己的眼睛。她突然问道:
“闻辙,你有过必须要保护的人或东西吗?”
闻辙放下咖啡杯,视线也随着她的方向转移到窗外那一排背对着他们的麻雀上。
“有。”
“我们都不能失败。”
“办订婚宴的地点选好了吗?”
严明珠捏着小勺子的手顿了顿,脸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并没有被闻辙注意到。
“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几个方案都很一般,我觉得还是在海岛上最好。我已经和那边沟通好了,时间也定下来了。”
“也可以,都随你心意吧。”
严明珠提上包,看了眼时间,对闻辙扬了扬下巴,“走吧,快四点半了。”
今晚有一场晚宴安排在山上的庄园里,连尚未离开深市的orrin也会参加。新上任嘉裕分公司负责人的严明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造势的机会。
闻辙与她而言是完美的入场券。
林源开着车来接到两人,严明珠还和他开玩笑:“小林,成天让你跟着我们跑,都耽搁你谈恋爱了。”
林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还好闻总给我加了工资……”
严明珠拿出小镜子补妆,“我们先去店里拿礼服,然后我去做个头发,之后再一起上山吧。”
“好的,还是您上次去的那家品牌吗?”
“对呢,这你都记得住?怪不得闻辙这么喜欢你。”严明珠抿抿嘴唇,把口红收进包里,忍不住笑着肘击了闻辙一下,“再给人家加点奖金呗,算我头上。”
“加吧。”闻辙把车窗放下一条缝透气,过了几分钟,他突然又说:“林源是该升职了。”
具体什么职位还没来得及说,一通电话就突然打来,闻辙看着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接了。
“怎么了?”
闻辙问姜云稚。
与平时大不相同的是,此刻姜云稚的声音中充满了慌乱,他在电话那头喘着气,语无伦次道:
“闻辙……要上鼻饲管了……医生、医生说妈妈吞不下东西,要把管子插进去……”
闻辙拧起眉,他沉着声音开口对姜云稚说:“深呼吸冷静一下,你现在在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