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姜云稚起身穿起拖鞋,推开房门,余光扫过沙发上的闻辙,脚步却直接转向客房。
理理缩在最边沿悄悄掉眼泪。
姜云稚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拍着背,一边拍一边往客厅里走。还在扯被子的闻辙诧异地看着他们,姜云稚说:“外面中央空调太冷了,你到屋里来吧。”
闻辙愣了愣,听着姜云稚继续说:“去把理理那床被子抱过来铺地上,你睡地铺,理理和我睡床,你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多检查检查他有没有盖好。”
于是他们三人回到一个房间,陈寻理拱进姜云稚怀里,很快就睡着了,睫毛还凝着泪珠。姜云稚躺在床上,又看天花板,房间因为三个人的呼吸而变暖。过一阵他问闻辙:“如果被子没铺好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闻辙牵被角的手顿住,之后的所有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但一定会很难受,如果要排等级的话,还是洗手更严重。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生病,但看到别人皮肤上被划条伤口后不会一直抓,而是仔细贴个创可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吃药。我甚至幻想过,如果伤口长好了,我会失去一些东西。”
在他的病情里,任何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人无法预测、干涉,只能依靠药物勉强维持这套逻辑的稳定,以至于不会与正常世界偏离太多。
姜云稚还看着天花板,看太久了,四周的线条都开始游动,闭上眼睛会出现奇怪的几何形状。他想起很久以前看到过一句话,每个人的眼睑后面都藏着另一个世界,闭眼后能看到一条渡魂的河,金光灿灿。他从来没看到过,或许妈妈就从海里去到那条河上。
没多久,他就在眼睑后面寻找河流的旅途中睡着了,闻辙终是放弃了那床被子,同时放弃了一夜的睡眠。理理睡得四仰八叉,闻辙把他的腿从姜云稚肚子上掰下来。
他走到靠近姜云稚那侧,靠着床边跪坐下来,把脑袋抵在枕头边,感受姜云稚呼吸时的热气。他喜欢听姜云稚的呼吸。喜欢姜云稚。
陈寻理又开始说梦话,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着姓闻的哄哥哥开心。
作者有话说:
理理这个萌!
谁懂“理理,理理我”的萌点呜呜,闻辙你总是假装和小理说话,其实全是说给小姜听的!
私生子
卧室窗帘没有拉严实,清晨阳光刺眼,姜云稚最先被晃醒,第一眼便看见已经整个横过去的陈寻礼,露着一个圆滚滚的肚皮。闻辙不见踪影。
他把被子全部搭在陈寻理身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整间屋子空空的,闻辙不在家里。姜云稚心有不安,不知不觉间刷牙的速度都变快了些。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打电话给闻辙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闻辙提着几个袋子回来了,身上还穿着运动服,显然是去晨跑了。
姜云稚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半,已经运动完的闻辙显得活力满满——如果忽略掉他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面容的话。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闻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拿出里面的东西,有油条豆浆、皮蛋瘦肉粥和不同馅料的包子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搬空了早餐店。全部摆出来后,他又弯下腰仔仔细细把每个塑料打包盒之间的距离调整一致。
“被太阳晃醒了你昨晚打地铺果然还是没睡好吧,今晚别这样了就让理理和我睡吧。”
“他睡相那么差,别让他折磨你。”
两人一同坐在餐厅吧台边,闻辙递给他一杯热豆浆,花生和黄豆一起打的,喝起来有一种坚果香。
“黛钰姐的事,你有头绪吗?”姜云稚小声问道。
闻辙放下手中的勺子,语气变得正经:“我看了她给我的资料和聊天记录,李豪确实是在深市失联的,就连警方都找不到他,我想一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谁会帮一个瘾君子”
“他的身上大概一定有他们不得不抓住的价值吧。”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李豪不只是犯了吸毒这一件事。有人护着他,有很大概率还是有权有势之人,就算查到了,短时间内上面也不敢轻举妄动。闻辙活动着手腕,掰响了自己的手指,眸光晦暗地看着大理石台面上的花纹。
他有一种直觉,李豪和闻远舒之间有关系,毕竟毒虫总爱与毒虫打交道,否则他不会只身一人在深市安然无恙地停留那么久。
“云——云!”稚嫩的童声倏地打破两人的沉思。
姜云稚立刻起身走向卧室,嘴里还应着“怎么啦理理”,而闻辙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声“云云”。妈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给姜云稚起个这样的昵称呢。
陈寻理叉着腰站在二米二的大床正中,噘着嘴盯住姜云稚。
“我睁开眼睛,你们两个都不在!”他大声控诉。
姜云稚弯了弯眼睛,放轻声音哄:“对不起呀理理,我们也想你多睡一会儿嘛。”
“讨厌!”
“真的吗?可是闻叔叔出去打猎,给我们带回来很多很好吃的早餐耶。”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嘴唇从左边撅到右边,显然是内心动摇了。
不等他考虑,一双大手就从他背后偷袭,穿过腋下紧紧抱住前胸,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陈寻理大叫着,两只腿在空中扑腾,闻辙故意恶狠狠道:“再不起来,我就把早餐全部吃完,陈理理就没得吃了。”
“姓闻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