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萧煜猛地抬头,脸上火辣辣的。遣散下人?这消息若传出去,他萧煜、他将军府,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颜面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萧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树大招风,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将军府。若府中窘迫的消息泄露,引来御史弹劾,或是被政敌利用,后果更不堪设想!趁现在还能遮掩,主动裁撤,只说是为我静养,精简人手,还能保全几分体面。”
萧煜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明白母亲说的是对的,可这口气,他实在难以下咽。这一切,都源于蓝家的拒绝!
萧老夫人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从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佳、水头莹润的翡翠镯子。那镯子颜色翠绿欲滴,一看便知是传承多年的宝物。
“煜儿,”她将镯子递到萧煜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是你祖母传给我的,是萧家祖传的物件,本是想……等你娶了正妻,传给她的。”
她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如今府中艰难,你拿去……找个可靠的当铺,暂且典当了吧。应该能换些银钱,支撑一段时间。待日后……日后府中宽裕了,再赎回来。”
“母亲!不可!”萧煜看着那承载着家族记忆的镯子,心如刀绞。这是母亲视若性命的东西!
“拿着!”萧老夫人语气坚决,将镯子塞进他手里,触手一片温凉,“记住今日之困顿!我萧家儿郎,当以军功立世,重振门楣!而不是……而不是靠着算计妇人嫁妆度日!”她这话,带着几分敲打,也带着无尽的辛酸。
萧煜握着那沉甸甸的镯子,仿佛握着整个将军府的耻辱和希望。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坚定。
“母亲放心,儿子……知道了。”
他紧紧攥住镯子,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蓝家……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而此刻,宰相府内,蓝浅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听着侍女打听来的、关于将军府开始悄悄遣散下人的消息,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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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嫡妻女配3
将军府遣散部分下人的消息,虽以“老夫人静养,喜清净”为由遮掩,但终究在京中权贵圈里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涟漪。众人议论纷纷,有猜测将军府是否真的财力不济的,也有认为萧老夫人确实年事已高,不喜喧闹的。
萧煜无心理会这些流言蜚语。他将母亲的镯子小心收好,并未立刻典当——那是最后的底线,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动用。边关恰在此时传来异动,一道军令,将他召回了北疆。离京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宰相府的方向,眼神冰冷。蓝家带来的屈辱和算计落空的愤懑,被他深深压在心底,化为了在战场上更加凌厉的杀意。
京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宰相府却开始张灯结彩,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喜事——为独女蓝浅,招婿入府。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招婿?堂堂宰相千金,竟要招婿?这简直是南朝立国以来头一遭的奇闻!无数人等着看笑话,想看蓝相究竟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婿”,又有多少人暗中嗤笑,觉得蓝家此举实在有失体统。
蓝正庭顶着巨大的压力,但看着女儿每日乖巧陪伴、笑容日渐增多,便觉得一切都值了。只是这女婿的人选,却让他愁白了头。门第太高的,谁肯入赘?门第太低的,他又瞧不上,怕委屈了女儿。
就在蓝正庭焦头烂额之际,蓝浅却“偶然”在城外寺庙上香时,“救”下了一位晕倒在山路的书生。
那书生名唤“墨言”,自称是江南人士,家中本是书香门第,奈何遭了变故,只剩他一人北上投亲,不料亲戚早已搬离,盘缠用尽,又感染风寒,这才晕倒路旁。
蓝浅将他带回府中医治。这墨言醒来后,知书达理,谈吐不俗,虽衣着朴素,但气质清雅,更难得的是写得一手好字,对经史子集也颇有见解。蓝正庭考校了他几次,发现此子学识渊博,心性也颇为沉稳,不似那等轻浮之辈,心中便有了几分满意。
最重要的是,墨言身世清白(蓝浅用傀儡核心设定的背景天衣无缝),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对于入赘一事,竟并无太多抵触,只言:“晚生飘零之人,得蒙相爷与小姐搭救,已是再生之恩。若能侍奉左右,得一安身立命之所,于愿足矣。”
这话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极低。蓝正庭越看越觉得,这或许就是上天赐予的良缘。虽家世单薄了些,但人才是顶好的,又肯入赘,女儿日后定然不会受委屈。
于是,在蓝正庭的操办下,一场虽引来非议,但足够盛大的婚礼在宰相府举行。
成亲那日,十里红妆,羡煞旁人。蓝浅凤冠霞帔,由“墨言”牵着,完成了所有礼仪。那墨言举止得体,面容俊雅(傀儡核心幻化),对着蓝正庭恭敬有加,对蓝浅亦是温柔体贴,挑不出半点错处。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蓝浅自己掀了盖头,看着眼前这个由她亲手“制造”出来的、完美符合这个时代标准的“夫君”,脸上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涩。
那傀儡“墨言”静静地站在床边,眼神温顺,如同最精致的提线木偶。
蓝浅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笼罩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