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蓝浅在“顾宁”面前,虽然依旧不算热络,但态度明显平和许多,似乎真的接受了这段关系。
很快,在蓝父蓝母的操办和“顾宁”的高效配合下(他“单位”开了证明,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两人领了证,办了一场简单却体面的婚礼。
“顾宁”用他“单位”发的安家费和积蓄,在离厂区不远不近、足够清静的一个院子里,置办了一个小家。婚礼后没多久,他便“因工作需要”匆匆离开了,并表示归期不定,让蓝浅安心住在娘家,偶尔去小院照看即可。
蓝浅的父母虽然觉得这女婿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些奇怪,但看女儿生活依旧安稳,情绪平静,也就慢慢接受了。毕竟,女儿名义上已经出嫁,堵住了悠悠众口,又还能留在身边照顾,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了。
而那个小院,自然成了蓝浅完美的“安全屋”。她用阵法将小院笼罩,确保绝对隐秘。所谓的“丈夫”顾宁,不过是她用炼器材料和一些低级魂火捏造出来的、受她绝对控制的傀儡,此刻正如同一个真正的家具般,静止在小院的厢房里。
从此,蓝浅过上了更加自在的生活。
【宿主,你这样做……算是欺骗吧?】009的数据流有些纠结。
“欺骗?”蓝浅坐在小院的躺椅上,享受着傀儡泡好的灵茶,用意念淡淡回应,“一具傀儡,给了父母安心,堵了外人之口,换我清净自在。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难道要我真的去嫁人,相夫教子,然后被困在后宅一方天地里?”她嗤笑一声,“那才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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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千金女配6
与蓝浅在城里的安稳舒适形成惨烈对比,向阳大队的生活,对沈柏轩和林晓梅而言,无异于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物质上的赤贫,是压垮他们的第一根稻草。
自从发现钱票全部被盗后,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身无分文”。没有额外的钱票去打点村干部,他们被直接分配到了最辛苦的农田组,干的都是开荒、挖渠、挑粪等最重的体力活。
工分挣得艰难,每天累得如同死狗,回到知青点那简陋的大通铺(这个大队条件差,知青是男女分开住大通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口粮是按工分分配的,他们工分少,分到的粮食自然就少,常常是半饥半饱状态。那点稀粥和粗粝的窝头,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的体力消耗。
林晓梅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迅速消瘦、蜡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头发枯黄得像稻草。沈柏轩更是瘦脱了形,曾经清俊的模样被疲惫和营养不良取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压抑的烦躁。
精神上的绝望与互相怨怼,是更致命的毒药。
最初的惊恐过后,两人之间那点脆弱的“革命友谊”开始出现裂痕。
林晓梅越来越频繁地抱怨:“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蓝浅,把她惹毛了,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说不定她还能接济我们一点!”
沈柏轩则更加暴躁:“闭嘴!要不是你蠢,把钱缝在棉袄里那么容易被发现,怎么会丢?!”
失去了共同的目标(利用蓝浅)和物质基础,他们之间的矛盾在日复一日的艰苦劳作和饥饿中,被无限放大。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多喝了一口稀粥,谁干活时少出了一点力,都能爆发激烈的争吵。
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让他们举步维艰。
村里的干部和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也带着轻视。两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丢了所有家当的“倒霉蛋”,在这片崇尚劳动和实在的土地上,毫无价值可言。之前或许还看在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份上客气几分,现在连这点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其他知青也逐渐疏远他们。一方面觉得他们晦气,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两人心思重(隐约知道他们算计蓝浅却失败了),不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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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超负荷的劳作,彻底拖垮了沈柏轩的身体。他不再是那个清俊的少年,而是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脊背微微佝偻的青年。
最终,在队里干部和家人的半强迫半“劝说”下,为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人做饭洗衣,勉强维持生存,沈柏轩极其不情愿地娶了村里一个沉默寡言、家境贫寒的姑娘。那姑娘看中的是他城里人的身份(尽管已名存实亡)和或许还能有的微末前途,而沈柏轩,只是需要一口饭吃,一个能让他偶尔看书的角落。
婚姻并没有带来温暖,只有更深的隔阂与压抑。妻子不理解他为什么还要抱着那些“没用的破书”,只觉得他不好好挣工分养家。沈柏轩则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粗俗”的村妇,夫妻之间冰冷如霜。
当高考报名来临时,沈柏轩偷偷准备好了材料,打算拼死一搏。然而,他的动向早已被一直盯着他的岳家和村干部察觉。在他们看来,沈柏轩若是考走了,那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在一个夜晚,沈柏轩被妻子的几个兄弟和村里几个壮汉堵在家里,强行灌下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草药熬制的浑浊汤水。那汤水灼烧着他的喉咙,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第二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声了。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他完了。
他的大学梦,他回城的最后希望,连同他说话的能力,一起被残忍地剥夺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村里跑着,指着自己的喉咙,泪流满面,却连一句完整的诅咒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