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几人,起身直接回了里屋,把门一关。
外面,短暂的寂静后,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和哭闹。
周招娣和周宝根把怒火转向了周晓梅,认为是她这个“扫把星”带来了霉运。
周晓梅百口莫辩,心中又惊又怒,她重生的优势在王秀芬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全员下乡”面前,似乎被削弱了大半!她原本打算悄悄报名,让周招娣顶替自己名字下乡的计策,在王秀芬主动给所有子女报名的情况下,也变得难以操作!
周建国焦头烂额,既觉得王秀芬说得有点道理(家里确实困难),又舍不得儿女都下去受苦。
蓝浅在里屋,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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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继母3
蓝浅那句“全员下乡”如同惊雷,炸得周家剩下几天都不得安宁。周招娣和周宝根哭过、闹过、绝食抗议过,但蓝浅铁了心,油盐不进,反复就是那句话:“家里一分钱没有,一粒余粮没有,谁有本事弄到钱和工作留在城里,我绝不拦着。弄不到,就乖乖下乡,自己挣饭吃!”
周建国试图劝说,被蓝浅一句“那你把工资变多出来?或者你去搞钱?”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蹲在门口闷头抽烟。
周晓梅则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和算计。她重生最大的依仗就是对未来的知晓和提前布局,可如今启动资金全无,王秀芬又来了这么一手,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试图偷偷去黑市,但没有本钱,只能干看着,心急如焚。
终于,到了街道正式下达通知,给每个批准下乡的知青发放安家费(少量现金)和必要票证(如布票、棉花票等)的日子。
蓝浅带着三个神色各异的子女去了街道办。周招娣和周宝根一脸不情愿,仿佛要去刑场。周晓梅则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办完手续,领到了三份薄薄的补贴。钱不多,票证也仅够置办最基础的被褥和几件换洗衣物。
回到家,周招娣看着手里那点钱票,又看着空荡荡的家,哇一声就哭了:“就这么点钱,能买什么啊!妈!你得给我添点!我不能就这么去乡下啊!”
周宝根也梗着脖子:“就是!妈,你以前不是攒了不少布票吗?拿出来给我做身新衣服!”
蓝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们嚷嚷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添?我拿什么添?家底都被贼偷光了,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跟你爸还得靠着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她指了指他们手里的钱票:“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家当。被子、脸盆、衣服、鞋子……所有下乡要用的东西,都自己拿着这钱,掂量着去买。”
她目光扫过三人,重点在周晓梅脸上停顿了一下:“别指望家里了,家里……什么都没了。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彻底击碎了周招娣和周宝根的幻想。他们终于意识到,家里是真的不管他们了!两人又气又怕,哭闹得更凶,但蓝浅根本不理,直接起身回了屋。
周晓梅捏着手里那点微薄的补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上辈子虽然也被逼下乡,但至少临走前,王秀芬为了面子,还是给她准备了最基本的行李。可现在……竟然真的一分不出,全靠这点补贴?!
她看着哭闹的周招娣和周宝根,再看看紧闭的里屋门,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王秀芬这一手太狠了!不仅打乱了她的计划,更是让她连最基本的物质准备都变得捉襟见肘。
没有家里支援,仅靠这点补贴,她只能买最差的被褥,最便宜的脸盆,衣服也只能拣处理的买……这让她如何去面对下乡后的艰苦?她重生带来的先知,在极度匮乏的物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建国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地低下了头。他这个家,是真的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家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氛围。周招娣和周宝根不得不捏着鼻子,精打细算地用那点补贴去置办行装,过程中为了谁多花了一点钱、谁占了便宜,又爆发了无数次争吵。周晓梅则沉默地准备着,眼神越来越冷,将所有的怨恨都深埋心底。
蓝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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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继母4
出发的日子到了。
火车站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却掩盖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与年轻知青们的不安。周家三人混在人群中,表情各异。
周招娣和周宝根眼睛红肿,死死拽着自己的行李包,满脸不情愿,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挪。周晓梅则紧紧抱着自己那个单薄的包裹,里面是她用那点微薄补贴能置办的全部家当——一床薄被,两件打补丁的旧衣服(改的),一个掉漆的搪瓷缸,以及她偷偷藏起来的、仅有的几块钱和几张省下来的粮票。这是她翻盘的全部希望。
蓝浅和周建国作为家长,也来到了站台。周建国看着三个即将远行的子女,眼圈有些发红,嘴唇嗫嚅着,最终只化作几句干巴巴的嘱咐:“到了地方……好好干,听领导的话……”
蓝浅则依旧是一副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样子。
就在火车汽笛拉响,列车员催促送行亲友下车,人群开始骚动,周晓梅深吸一口气,准备随着人流挤上火车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