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很在意吗?这是我的私事吧。”颜颜有些不悦,封驰的脸也拉了下来。他想问小掌柜知不知道那傅止檀是个太监,和阉人在一起怎会善终?
若是从前,他必定要仔细和小掌柜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害,想尽办法让对方离开那家伙。但现在,也许是近来的不顺与波折影响,封驰并没有张口像从前一般说教。
路过的客人熙熙攘攘,颜颜没有只顾着招待封驰,而是坐在门口偶尔回答几句客人的话。封驰在一旁坐着,看着甚至像个伙计。颜颜侧耳听着,路过的两人正在议论有人揭了皇榜。
准确来说是揭了东厂的榜,据说有人找到了傅督主的猫,带着猫儿去领赏了。喵喵馆的伙计们都清楚怎么回事,听了这话故意问道:“那人真领到了?”
“没有呢!据说差点被抓紧去打板子,欺瞒贵人,这咋会瞒得过呢!”客人啧啧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贵人不想给钱啊?”那布告上写的一清二楚,寻得猫者,赠黄金百两。
周围同伴立刻离他远了点,提醒他谨慎说话。伙计笑笑:“你们怎知这人的猫不是假冒的呢?”
几人又聊了几句,就跟着伙计进店看猫了。茶余饭后,百姓们总喜欢谈论些达官贵人的事。即使有东厂在,也是无法完全阻隔百姓对上位者的议论。颜颜亲耳听着那些人的话题从议论东厂贴布告寻猫,到达官贵人爱养猫究竟是什么癖好,再到据传傅督主身边有人了。
据说是个少年,有人目睹过那少年坐了东厂的马车。真是令人称奇,太监也能娶妻了。
一开始还好,说着说着,连什么角先生都冒出来了。颜颜听得耳朵泛红就要逃走,封驰却突然出声:“他们说的是你。”
颜颜眼珠转了转,默认了。
“你!你喜欢他?为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封驰气急了,一连串抛出一堆疑问,“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为何和他在一起!你必须离开他!”
“谁说他不是真心待我?客人难不成躲在我房里看见的?”颜颜冷笑。
面对不在乎的人,他毫不客气,像只炸毛的小猫,水汪汪的大眼睛熠熠闪光。封驰看着那张极有颜龄雪的神韵的脸,以己度人道:“他是,是……”
他定是把你当成颜龄雪的替身。
这话太过残忍,但为让小掌柜迷途知返,也只能如实相告。少年却并未流露出受伤的神情,而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封驰一眼,讥诮道:“客人真会凭空污蔑别人。”
他把妙妙抢回来,下了逐客令:“客人请回吧。”
说完,他便上楼去了。封驰还想追,但楼上是伙计住的地方,他只能作罢。伙计看着封驰离开,追上楼笑嘻嘻问:“颜颜,你怎么把他赶走了?这可是咱们的大客户,多留留他让他买点玩具回去啊。”
颜颜侧身。伙计继续道:“你不知道,这几天他每天都过来找你呢!经常一待就是一下午,而且这客人真不错,知道自己待得久,每次都买好多猫玩具回去,把妙妙给他养肯定不错!”
等他吗?
颜颜有点心软,但转念想到封驰又教训他,还说傅止檀坏话,还是算了!
离开喵喵馆,封驰沉默着走到马车旁,突然抬手对着车门狠狠砸了一拳。
手掌顿时鲜血四溢,小厮吓了一跳,封驰仍沉着脸,心道,一个两个,怎么都这般不听话。
太监终究是阉人,那傅止檀心思深沉,不是良人,他劝告小掌柜有错吗?
为什么都喜欢那个阉人。
“快回府宣府医!”小厮急忙道。封驰仍是沉默,忽然,他进馆前离开的一名家丁匆匆跑来,附在封驰耳边:“大人,大老爷有要事相告。”
想必又惹出什么乱子要让他和皇后处理。封驰厌烦道:“他的事不用再提。”
“不是,大人,真的有要事。”家丁说,“大老爷已经找到吉星了。”
封驰立马严肃起来。家丁道:“江仙长说,吉星就是傅提督身边的少年。他测算过,不会有错。”
吉星。
颜龄雪。
封驰猛地转头看向喵喵馆的位置。
颜颜气鼓鼓回府,傅止檀也刚回来,见颜颜进屋便让仆人下去,自己替颜颜更衣:“乖乖儿,出什么事了?”
“遇到封驰了,他好讨厌,又责怪我!”颜颜泪汪汪道,“他还说你坏话,说你把我当替代品!他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傅止檀一怔,有点好笑地拍拍颜颜的背:“好了,别因为这话生气,不值得。”
封驰不知道颜颜的身份,要不然这话恐怕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不过,看颜颜如此维护他,傅止檀心里很是高兴。且傅止檀清楚封驰对颜颜的心思,觉得他说这话恐怕是推己及人。
喜欢一个人,却拿旁人当替代的根本不算真的喜欢,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深情罢了。要他说,他的小宝就是独一无二的,天仙来了都无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