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容不得背叛,太子及其党羽覆灭已成定局,但他心中并不轻松。
祸不及出嫁女。宋盈玉是秦王府的人,不会被皇帝追究,但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坐看国公府覆灭?
此时她正在安胎——形势复杂,虽他一直在悄悄服用避子药,但还是出了意外,好在太医说,胎儿很是健康。
宋盈玉怀着身孕,国公府想必不忍打扰。就是不知自己,能瞒住几时。
“这样倒是省了咱们出手。”杨平问,“主子,皇后的消息……”
沈旻抬头,决然道,“立即呈给父皇。”
虽这个消息必然会加重皇帝对太子党,包括宋家的怒气,但……宋家向来忠心耿耿,还有分辨的余地;他是失智了才会帮对手隐瞒,这足够整个秦王府、连同景阳宫一起毁灭的消息。
杨平道,“奴才这就着人去办。”
杨平转身出门的时候,卫姝进得门来,站在屏风外低声问,“殿下,您起身了么?”
沈旻扣好金玉腰带,面目温和了些,“进来吧。”
门外就有人候命,杨平跟在卫姝身后又折返。
自娶妻后有了寒门支持,沈旻开始展露锋芒,日渐受皇帝重用。他对两人道,“想来一会儿父皇会召我入宫,备水洗漱。”
杨平早就吩咐好了,下人们捧着银盆,鱼贯进入净房。
沈旻不喜人近身伺候,卫姝知道,于是只站在旁边做些递递巾帕、牙刷子的活。
沈旻不紧不慢净着面,终于找到机会提及宋盈玉。自答应纳宋盈玉为侧妃,甚至更早的时候起,但凡涉及宋盈玉,他就得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太子之事不必告知侧妃,以免给王府招来麻烦。你们好好看着她,勿要让她胡来。”
卫姝一向贤惠,恭顺答,“殿下放心,臣妾会照看好家里。”
当着杨平的面,沈旻故意握了下卫姝的手,露出外人面前一贯的温和笑意,“有你操持,我自然安心。”
余光里杨平皱眉,显然是觉得宋盈玉的存在棘手。
于是沈旻又加了一句,“毕竟宋氏有了本王骨血,也不要待她严厉,省得伤了本王血脉。”
将卫姝交代妥当,沈旻走出葳蕤轩,抬头望了望天。
启明星正亮,东方堪堪露出鱼肚白。时辰还早,沈旻想道:她怀孕了,他总该温柔些,便去看一眼;只看一眼,不会惹母妃注意。
一行人调转方向,去往侧院。
沈旻并未遣开杨平。他手底下没有平庸的人,屡次遣开杨平,只会显得刻意,更让他起疑。
昨夜沈旻宿在葳蕤轩,宋盈玉这边院门落了钥。此时天色尚早,还未打开。
杨平提着灯笼,上前敲门,片刻后才有人前来应声。见是沈旻,一边行礼一边扭头,欲要喊屋里的人出来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