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之间也有着贵妃和沈旻的暗中交锋,可到底害死竹影,有她的一份。
竹影说,她来自青州一个穷苦的地方,好不容易来到京师,想去逛京师的夜市,尝京师的小食。
宋盈玉,想补偿她。
竹影望着宋盈玉泛起泪光的眼,看懂了她的情绪,虽不明缘由,可仍是缓缓地,隔着窗台,回握住了宋盈玉满是诚意的手。
竹影闪身回屋顶后,宋盈玉关上窗,恰好宋青珏进来,说道,“卫家出了这样的事,恐怕急于处理,我们早些告辞,也好免得他们为难。”
宋盈玉自然没什么不同意,寻了个丫鬟禀报,宋盈月回来送别他们。
吩咐婢女装着回礼,宋盈月低声道,“卫姑娘的事,说是因为与村民发生争执,撕扯推搡致摔倒流产,她一时想不开,这才走上绝路……”
她还记得宋盈玉让孙氏转告自己防备卫姝,加上卫家待卫姝的态度,已明白卫姝并非好人。但想到卫姝结局如此凄惨,仍难免心生同情。
宋盈玉亦不禁些微唏嘘:想不到命运颠倒过来,这辈子的卫姝,走上了她上辈子走过的路。
但那也是,恶有恶报。
宋盈玉和姐姐团聚的时候,庆阳郡主入了皇宫。
父亲懦弱无能,母亲说赐婚圣旨已下、不愿惹皇帝不高兴,两人谁也不肯为她的终生幸福争取,庆阳愤恨之余,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先是派亲卫跟踪宋盈玉,想找个机会将宋盈玉掳到自己跟前,好生利诱威逼一番,让宋盈玉答应去和沈晏退婚。
但宋盈玉这几日根本没出门,好不容易去卫家一趟,还是和宋青珏一道。
宋青珏啊,那可是少年英雄,武艺高强自不必说,身边还有不可小觑的长随;那马夫也是练家子、上过战场的老兵。最终跟踪的侍卫没有得手。
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庆阳只好前往皇宫。
休养了几日,又用着最好的药,庆阳郡主伤口已大好,但她仍是一步路也不愿走,到了宫门,就让太监们将她抬到了太和殿外,等了一会儿,见到了她的皇帝舅舅。
虽近来因太子谋反的事,皇帝反常地铁血无情,但庆阳并不知其中的厉害。她的印象中,舅舅从来都是大度仁慈的,对他们这些小辈,也向来和颜悦色、爱护有加。
庆阳拉着皇帝的胳膊撒娇,“舅舅,我活到十六岁,就喜欢晏表弟这么一个人,您便成全我好不好?”
皇帝批折子的字迹被她扯歪了,也不生气,只笑道,“朕金口玉言的婚事,又已昭告天下,哪有变更的道理,你长大了,懂事些,别让你母亲操心。”
庆阳好说歹说,皇帝就是不松口。最后庆阳只得怨恼地转去福寿宫。
她想:再最后求一次惠妃娘娘,如果……还是不成,那就不能怪她狠心了。
二哥心悦你
晚间,宋盈玉按照约定,同竹影在吉庆街会和。
春桐自然疑惑宋盈玉何时多了个新朋友,被宋盈玉寻了个理由含混过去。
三人在吉庆街放松地闲逛,遍尝美食,竹影开心得眼睛发亮。
直到最后,宋盈玉嘱咐春桐去打包两样点心。
微黄的灯光下,宋盈玉将身上的红色狐裘,披到了竹影身上。竹影欲要推辞,宋盈玉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温柔,又透着坚持,“今夜过后,你不用保护我了,回去吧。”
竹影一惊,忙跪了下去,“不行呀姑娘,主子嘱咐我,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你别赶我走。”
或许上辈子,沈旻也这样吩咐过竹影。但……
“可我不想再欠他了。”一切,分明上次就该结束,
宋盈玉认真道,“你不用担心,将这话直接告诉太子殿下,他不会怪你。”
竹影为难,宋盈玉将她扶起身,坚定道,“记得带上你的同伴一道回去。”
周越将竹影带来的消息,禀报给了沈旻。
葳蕤轩的书房四角熊熊燃烧着金丝炭,将房间烘得温暖如春,但沈旻只觉得冷,彻骨的冷;又很疼,五脏六腑刀割火烧一般的疼。
他已不想去算,从青州回来的短短时间里,宋盈玉到底拒绝了他多少次。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宋盈玉都不接受,也不允许了。这当真是……令人绝望。
周越没让沈旻沉浸绝望太久,一丝不苟道,“竹影还说,庆阳郡主派人跟踪宋三姑娘,因宋世子和长随在场,畏惧而去。”
沈旻脸色一凝。辉煌的琉璃灯下,他的眼神逐渐阴翳下来。
周越默默等了片刻,听到他道,“防贼千日,不如永绝后患,你说,对罢?”
将暗卫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宋盈玉便欲去皇宫,同沈晏商量婚期。
恰好今日婶娘为给宋盈莹相看男子,特意请了孙氏一道,这会儿宋盈玉出门,也不必知会长辈。
想到上次庆阳郡主威胁自己的话,宋盈玉担心安全,最后带着八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与秋棠一道出了门。
一路顺利地来到宫门,侍卫与秋棠再不能进,宋盈玉独自来到福寿宫。
不曾想沈晏竟不在宫中。
“表哥去了京郊大营?”宋盈玉惊讶,她还记得当初沈晏称去大营为“喝西北风”,现在他竟愿意主动过去么?
“是啊。”惠妃坐在柔软的榻上,微微叹了口气,“庆功宴那日,他求陛下让他探望大皇子,陛下没有答应,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想来去大营里操练操练,能聊做发泄罢——他太重情,废太子的事,终究对他影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