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还怀疑,上辈子庆阳给她毒药,不知是可怜她,还是报复她。如今再看,必然只是报复吧——这人的心,坏透了。
但沈旻说,不必理她,左右她难逃责罚。而且这事还牵扯到皇帝最痛恨的废太子一党,庆阳,多半没救了。
宋盈玉心中有数,没有莽撞,恭敬地向皇帝行礼。
那边庆阳仍在不服气地顶撞母亲,“我也不想的啊,谁让你们都不帮我呢,我也是被逼的!”
“啪”的一声,安平公主甩了女儿一巴掌,太过用力,打得庆阳趴倒在地。
庆阳好不容易缓过来,正要再说,皇帝冷冷将茶杯搁在桌上,“好了庆阳,消停些吧。”
见皇帝发怒,庆阳眼神畏惧地一闪,终于不说话了,闷头低低哭泣。
皇帝转向宋盈玉,温和不少,“三丫头,说说你的遭遇。”
有沈旻提前交代,宋盈玉镇定说了一番。
而后皇帝又让周越禀报,周越更加冷静,只说沈旻前往军营探望沈晏,无意发现英国公府的侍卫鬼鬼祟祟放火,正阻止的时候,又遭沈晟余党刺杀,混乱中中箭,同宋盈玉一道往猎场避险。
放火的确实是庆阳,庆阳也已承认,但极力澄清与废太子党并无勾连,皇帝最终将她关入大理寺的牢房,听候发落。
待所有人退下后,皇帝烦累地揉了揉额侧,内监见状,及时道,“陛下,来自吉州的那位得道高人,正等着您召见。”
皇帝眼露病态的热度,“如此,甚好。”
下一刻又阴鸷地吩咐,“想个办法,让庆阳在牢中病故。”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与谋逆者勾结的人,哪怕错杀。
沈旻伤口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他便没有多加走动,只在和宋盈玉相遇的花园喝茶。
茶是药茶,他的高热虽退,但太医嘱咐须得万分注意保养——为了宋盈玉,他也得好生养着。
日光温暖,花园里正有一套木质桌椅,沈旻面色温文,不紧不慢坐着晒太阳、喝茶。
不多时,沈晏过来了,沈旻温和唤了一声,“四弟。”
沈晏抬头,就见沈旻坐在一棵梅树下,狐裘已解下了,露出利落的腰身,织金腰带上,挂着宋盈玉曾送给他的,那枚鸡爪香囊。
沈旻道,“我们谈一谈。”
沈晏面上没什么表情,安静走过去,在沈旻对面坐下。
沈旻抬手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这是太医给我配的药茶,不太好喝,你姑且浅抿一口吧。”
沈晏微弱地笑了笑。沈旻坦诚,他当真也给面子的浅喝了一口。
兄弟之间似乎也无需客套,沈旻道,“昨夜的事,我很抱歉,但并不后悔。”
提到昨晚,沈晏心中的酸涩卷土重来,脸露迷茫。他不太清楚自己和宋盈玉分开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却预感,继续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
而事已至此,沈旻更加不会放弃。快刀,才能斩乱麻,于是他道,“阿玉说,你是对她最好的人。”
沈晏眼神软了软,“我……做得不好,是她太好,才会这样夸我。”
“对,”沈旻道,“阿玉太好,至情至性、至纯至善。所以,你可曾想过,她当初选你,是当真喜欢你,还是……为了报恩?”
想起宋盈玉病了一场之后突然的转变,沈晏眼神一动,渐渐迷惘起来。
沈旻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水,“她是自己想与你在一起呢,还是因为,你们双方的长辈,希望你们在一起?”
宋盈玉出太和殿外门的时候,遇见沈晏,眼睛一亮,“表哥!”
沈晏抬头,低落地望着宋盈玉,轻声道,“是来配合调查庆阳的事么?”
这份低落让宋盈玉担心,先点了下头,而后问,“你呢,寻陛下有什么事?”
昨日的意外和沈晏三个亲人都有关,他冷静之后想来看看情况,顺便求皇帝准他在军营多待一些时日。但他现在,忧郁望着宋盈玉,不甚确定该如何。
宋盈玉更加担忧,“怎么了?”
见沈晏沉默,又恳求道,“表哥,我们向来真诚以待,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我说。”
沈晏望着宋盈玉殷切的模样,终于下定决心,牵住了宋盈玉的手,“你随我来。”
宋盈玉见他动作亲密,还以为他想通,心下略松,不料沈晏将她拉到僻静的角落,说的却是,“阿玉,你当初,为何忽然决定接受我?”
宋盈玉眼眸一颤,一时未答。
沈晏不愿错过她的表情,一眨不眨盯着她,“你分明,那么多年都喜欢二哥,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宋盈玉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我发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喜欢你呀。”
她回握着沈晏的大掌,认真道,“我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
沈晏深深看着宋盈玉,宋盈玉迎着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镇定坦然。
沈晏抬手,捏住了宋盈玉雪白的下颌,而后缓缓凑近。
英俊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宋盈玉眼睫闪阿闪,心跳加速,五指蜷紧。
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宋盈玉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但感觉温热柔软即将触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般地转开了脸。
沈晏明白了,笑起来。二哥才是,世上最了解阿玉的人。
宋盈玉慌乱,拉着他的手试图解释,“这里……毕竟是皇宫……是外面。”
沈晏握了握她的肩,温柔劝道,“阿玉,别勉强自己。”
沈晏欲走,宋盈玉不愿放开,直到一个太监轻咳一声,走过来,同宋盈玉道,“宋三姑娘,贵妃娘娘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