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至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还有几个是一天两夜。
刚还活泼的老板外甥脸色一变,才察觉似的,捂住嘴巴,“咦,警官,你们身上也太味儿了吧。”
南钗悄悄闻了下袖子,本以为适应到麻木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她往后一仰。
其他人脸色也不十分轻松。
这味道好像只有岑逆一个人嗅不到似的。他从头到尾没表现出半分不适。
岑逆顿了顿,“再协调支队,调两个探组来换勤。”
“都回家洗澡,换衣服,休息。准备下一轮替岗!”
快递站附近很快被新的探组接替。岑逆和来的警员说了两句,抖抖衣襟,朝自己那辆车走去。开门时,他冲南钗说:“一起回吧。”
南钗正在路边招手打车,这副尊容也不适合乘地铁了。她闻闻自己身上的味,上了岑逆的车。
小贾在旁边大声抱怨:“副队,你咋不送我回家?”
岑逆骂他:“滚,你顺路吗你。”
岑逆应该是累极了,南钗刚合上车门,他就点火开了出去。闹市区行车一段快一段慢,前方有车时他稳跟在后,一遇空隙就紧咬上前,直至遇到下一次拥堵。他始终沉默着。
南钗尽量坐得直,不让浸满臭味的头发挨上座椅,问:“住我对门的那个人是你吧。”
岑逆刹停在红灯前,笑:“不是。”
“扯。”南钗不信。
“真不是。”岑逆声音被抻得一哑,从后座脚底揪了瓶水,刚要拧,往右边一递,又去揪第二瓶,斜过半张脸,“我被雇去做饭的。”
他虽不知道南钗脑里到底跑过什么剧本,大致也猜到有个雇佣情节。
家丁和地主婆,长工和大小姐,男保姆和女法医,汤姆和它的女主人。
南钗皮笑肉不笑,日记里可没写过岑逆有这促狭的一面。日记只写过他第一回审讯的时候,像把悬在她眼睛一毫米前的尖刀。
他平时也这么和小贾开玩笑?
还是说,现在她算半个自己人了?
岑逆没再发怪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气氛恢复了疲淡。他们安静地驶回公寓楼下,泊进现在知道是属于岑逆的那个停车位。
上楼也一路无言。南钗拉开玻璃门等他两秒,他小跑过来,一分钟后在电梯轿厢里倚着,眼睛睨向一边,落后出厢时倒是抬手,从后面给她挡了下电梯门。
“你的袖子是臭的。”南钗凉凉道:“不过彼此彼此。”
岑逆原地深吸一口,耸耸肩,说:“我真闻不着。”
最终,他们在走廊尽头分别,没有互道午安或再见,进了对立面的两扇一模一样的门,各自进屋落锁。
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