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夹杂雪粒,悄然落向大地,惊动了小区门口的外卖员。外卖员看了眼手机,提示“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他骑着摩托走了。
而外卖员离开的位置,一道黑影从栅栏旁出现,晃入了小区大门。
门上四个生锈的黄铜字。
和平家园。
民居楼房的灯只亮了一半,路灯昏暗,某处便利店的灯牌格外醒目,里面走出个瘦瘦的男生。
孙宏瑞提着一瓶酱油和两罐咸菜,慢吞吞离开便利店的灯光,朝两栋楼外的自己家而去。塑料袋一下一下蹭过小腿,发出细碎响声。
他往前走,忽然觉得有点冷。
雨夹雪飘下来,落进他的脖子,好在夜空因降水而泛着红光。诡异,但好歹是亮的。
孙宏瑞加快了脚步,酱油和咸菜瓶子磕碰,玻璃冰冷的响声紧随他身后。
雪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能听见鞋底的咯吱,以及底层冰水被践踏的淋漓声。
他压下心中的毛意,踏入最黑暗的那段路,进了这段,就能看见他家的楼。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家里灯亮着,阳台和卧室全亮,继父新换的灯泡,这让孙宏瑞安定下来。
可不知怎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孙宏瑞感觉有人在注视他。
“谁!”他骤然转身。
手电筒光照向身后,楼角空无一人,又或许是有人更快地缩了回去。孙宏瑞如此想。
他再顾不得酱油瓶碎不碎,迈开大步,转身就跑,尾巴着火的兔子似的往前冲。
5、4、3、2、1……
单元门近在眼前。
刷卡开门就安全了!
孙宏瑞扯出衣领里的门禁卡,“滴”地一刷,闪身蹿进铁门的时候,酱油瓶和门框重重碰了下。
他回身用出狠劲合上门。
单元门发出令人安心的落锁声。孙宏瑞推了推,没开。
门外静悄悄的,看不见外面,也没人声。
孙宏瑞总算松了口气,看见酱油瓶没碎,心情更好,一路哼歌壮胆,大跨步往家爬。
他家住四楼,一眨眼功夫就到了,谁也没遇上。
孙宏瑞跺了下脚,楼上楼下的声控灯都亮起来。他掏钥匙准备开门,可今晚手抖似的,怎么都拨不准那把家门钥匙。
他无端紧张起来,心里笑话自己神经过敏。那个连环杀手哪那么容易来?
他不会被找到的,他早就处理干净那点破事了。
正当孙宏瑞又一次尝试的时候,他听见很近的一响,霎时腿软毛竖,刚壮的胆气随魂魄飞散出去。
“啊……”孙宏瑞半声惊叫在喉咙里。
是面前的家门开了,他妈探出一张脸,训他:“门口站着干什么,半天也不进来!买回来了吗?”
孙宏瑞交出酱油咸菜,他现在才发觉自己还拎着,然后进屋换鞋,关门。
家门关上,隔绝孙宏瑞家的交谈声。
楼道的声控灯熄了。
外面还下着雨夹雪,孙宏瑞家是四楼,以他家楼层为中心,单元上下那一溜儿窗户都黑着,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