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看到那种视频。我就是个傻x。”孙宏瑞抓自己的头发,其实话已说尽了,但仍不断拉长忏悔的环节,好像这样能平衡一些压力,“我全都被他们毁了!”
等孙宏瑞安静下来,岑逆递了张纸巾,才继续问道:“视频里的女人有什么特征?脸型、体型、年龄、肤色、痣、疤痕或胎记……施暴者有没有提到她的名字或职业?”
往往心理阴影,能比令人欢欣的画面留下更深印象。
忘都忘不掉的那种。
这个问题又差点把孙宏瑞逼到绝路上,但他擤干净鼻涕,下定决心,认真想了一次,说道:“没什么特征,比群主矮不少……哎,这里好像有块印子。”他指着自己的小臂。
岑逆看过去,“什么样的印子。”
“颜色比皮肤深,这么大,有点像菱形。”孙宏瑞比划着。
三厘米乘三厘米,疤痕或胎记,岑逆用笔记下。
“好,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很有帮助。”
“凶手还没抓到,这段时间你上学放学都小心点,有问题找警察。”
着人送走孙宏瑞,汇鑫小区现场的警员也回来了,警队立即召开会议。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杀害胡英和于善文的凶手,就是于善文所发视频中遭到强‘暴的女性受害者。或者最起码,她目击了凶手作案的过程。”
牛兰珠补充了叶志明的方向,“胡英和于善文的致命伤在头面部和颅侧,说明凶手是在二人进屋时突然正面袭击。也就是说凶手潜伏在屋内。”
她继续说道:“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同楼邻居孟岩目击到的案发当日母子吵架,比孙宏瑞看到于善文发布强‘奸视频要晚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挣脱了束缚的强‘奸受害者,她应该至少被于善文囚禁了一天。后面不报警,也是因为那天她不仅逃脱,还在逃脱过程中杀了人。”
“我们要找的,应该是一名小臂上有深色菱形疤痕或胎记、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曾无故消失过一天一夜的女性。”
警队上下鸦雀无声,岑逆抬头说道:“是。我已经联系各分局查找近两周的家人报失踪的情况,但目前没有符合条件的。”
小贾举起一只手,问道:“那后面的严一伦、陈默和曲子兴也是她杀的喽?她不应该躲起来等风声过去吗,为什么还要连环作案?”
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严一伦、陈默和曲子兴有参与于善文对受害女性的侵犯。
她这么做,会大幅增加暴露的风险。
众人沉默思索着,南钗突然出声,说道:“我想,凶手是为了消灭证据吧。”
小贾下意识问:“什么证据?”
南钗回答道:“耻辱的证据,也是杀人的证据。”
“假设凶手杀害胡英母子后,发现了于善文将侵犯自己的视频发送到了地下聊天群。在固有观念中,这是一桩奇耻大辱。假如视频二次流传开来,会导致凶手在现实中和网络中都社会性死亡。说得难听点,搬家迁居都没用。”
“在世俗观念下,她没法再要着脸活下去了。”
小贾被撞了一下似的,张张嘴,叹气说道:“如果她及时报警求助,网警部门会删除全网视频,惩戒传播者的。”
“不一样。”虎山玉摇摇头,“我堂弟明年中考,他说现在不光大人,就是学生也深度参与网络。很多禁止传播的东西,总能在网络的夹缝里找到,可能是山寨小网页,可能是网友熟人的‘资源’分享。就算国内全封了,买个梯子到外网也能看。”
“别小看了人类群体的八卦和窥私欲。”
很多同城甚至全国爆猛料的评论区,不论行业圈层,总能看见求分享的评论。
有些无伤大雅,最多是大家快乐吃瓜,甚至舆论匡扶正义。
还有少部分反人类的,虽然窥私者会被正常群众唾骂,但带血的“瓜”依然在黑暗处蓬勃地长出枝蔓。
有时候“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或者“我看过你衣服下的另一面”,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表达。
于善文组群、犯法,以及严一伦和陈默的偷拍,就是出于这种心态。
人渴望权力,一旦在社会生活中无法伸张,对权力的需求自会寻找其他宣泄出口。
小贾明白了,但他没完全明白,“所以凶手杀其他三个人,是怕社死?或者出于愤怒仇恨而灭口?可坐牢不是比受害更社死吗。”
南钗了然回答道:“所以还有第二点。请问现场的门锁有被撬开的痕迹吗?”
痕检人员说:“没有,而且那种老式门锁不能从门外反锁。如果受害者挣脱束缚,是可以直接离开的。”
“这反而说明了一件事。”南钗说道:“于善文侵犯受害者后,离开了现场。在他不在的过程中,受害者挣脱绳索。”
“她正准备离开时,胡英和于善文回来了。”
小贾拍了下脑袋,“哦,那个时候受害者的情绪一定非常激动、恐惧还有愤怒。她误以为于善文回来继续侵犯她。”
南钗同意道:“崩溃之下,受害者袭击了进门者。抡起现场的一件可能是榔头的钝器,扑上去,一下,两下……”
“但她没想到,回来的不仅是于善文,还有于善文的老母亲胡英。”
有个警员问道:“于善文为什么把胡英带回来呢?”
这问题小贾就能回答:“哦,因为那老房子不是过户给胡英的兄弟了吗,也就是于善文的舅舅。他舅的女儿要进城工作,想住那个房子,胡英答应帮忙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