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半步,又想起天哥教过他的话。
——得学会和人交流。
男孩摆开一张笑脸,“天哥。”
——客气些。
他勇敢地走过去,“你玩吗。”
——但别求人家。
天哥的脸色一软,竟然没走。男孩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求你了。”
男孩有些后悔,但他忍不住哀求。天哥的嘴唇颤抖着,手抬起来,像是要放到男孩头顶。
恰巧,街边路过个大女孩,其中一个长相干净的被围在中间,她抬手掖头发,露出一截红手表。
女孩们看向男孩和天哥,朝红手表玩笑,又被红手表木着脸摇摇头。她们叽叽喳喳地跑远了。其中有两句传出来。
“哎,那不是之前那个……他带的是谁的孩子?”
“快别说了,多吓人呢,那样的人家……”
天哥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再次甩开男孩,转身就跑,也背离着红手表的方向,消失了。
听说这事以后,瘦猴捂他眼睛,神神叨叨,“别管,他在痛苦于他死掉的爱情。”
男孩不明白,天哥的“人家”怎么了?为什么吓人?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他不敢讲。母亲仍是不搭理他,只一天天衰败下去。父亲不管这些,依然按时去天哥姐姐那报道。
只是男孩再长大了些,天哥的姐姐说了什么,他就不再被带来院子了。
再一次听到天哥的消息,天哥进了医院,和天哥自己的父亲在同一家住院。
说是骑摩托车摔坏了。女人很急,从男孩父亲那要来很多钱。
男孩求瘦猴,瘦猴带他去医院偷看,两人从病房窗户往里看。
天哥靠坐在床上,出奇地瘦,出奇地苍白,好像他俩一开窗,呼啦啦的风就会把天哥吹走。
瘦猴说胡扯,天哥还是那么壮,大小伙子,容不得这些酸话。
男孩看见,天哥眉毛破了一块,女人坐在一旁削水果,递给他,他躲开。用眼神排斥女人般。女人低吼起来。
天哥应该是很想逃出去的,但他逃不掉。
因为他的一只脚打了厚厚的石膏,拔毛鹅似的,牢牢吊在架子上。
猫眼怪事
冬月凛凛,西江的夜空格外如水,距离跨年还有两周,连灯火都摇曳着欢欣的味道。
午夜零点。
郑敏睿走在加班回家的路上,手机屏亮着,另一边是许久没发消息的丈夫的微信。
他们昨天早上吵了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最终在一杯豆浆的温与烫之间集中爆发。
声音闹得很大,连桌子都掀了,邻居们都出来劝和。那个早上郑敏睿气得冲出家门,连外套都没穿就去上班了。丈夫从楼门追出来骂她,咆哮声响得像炮仗,震遍小区。
邻居的劝和还是偏向丈夫。
郑敏睿心头浮起淡淡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