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顾芳忍不住想起去年夏天,在那个纸醉金迷的包厢里面,全身抽搐着倒下的单鸿云。那天和今天真像,也是现在这些人。
见一个个都不答话,单鸿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司机位。小巴又要开走了,他们只是在这稍作停留。
顾芳能感觉到单鸿云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因为病痛和烦躁以及涌上来的黑暗记忆,决定拖着他们进深山,并且死在里面。
车里的氛围陡然冰冷下去。
顾芳弱弱出声:“那个,我能下去取点水吗?那边好像有一条小溪。”
自然环境里的水不能喝,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病菌。此时也顾不得那些了。
“咱们继续往里开的话,可能找不到水源,不如取一些。就算我们死了,你也是要喝水的吧。”顾芳小心地说。
单鸿云想了想,微一点头,拿了三四个空塑料瓶给顾芳,让顾芳拖着脚上的长绳,下车取水。
小溪流仍在叮咚作响。在逐渐沉寂的夜色中,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顾芳踩着泥沙走近水流边,俯身用瓶口汲取最上面的清流。
矿泉水瓶灌注的速度很慢,顾芳的手指被水浸得发冷发疼,思维清醒起来。
顾芳突然发现远处有一截倒着的枯树干。
树干里面好像有一抹不同于大自然的色彩在轻微闪耀着。
会是蘑菇或者某种霉菌吗?
小巴车在身后不远处停着,顾芳脚下的长绳已经拉到极点。顾芳知道单鸿云在后面注视着。
福至心灵间,顾芳松开了手上正在灌水的第三个瓶子。
瓶子顺着溪流缓慢向下。
“瓶子丢了!”顾芳回头叫了句,扯扯脚下的绳,“松一下。”
单鸿云停滞片刻,放松了一些绳子。
顾芳动动脚踝,朝着瓶子也就是枯树干的方向移动。一步、两步、三步。
顾芳重新蹲下,伸长胳膊捞回那只瓶子,继续在溪流中灌水。顾芳用背影遮掩着单鸿云的视线。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脚前的那根枯树干。
顾芳觉得自己可能在犯傻。
手指触摸到树干粗糙的表面,里面很轻,但好像有东西,竟然是空心的!
顾芳往里一探,竟然不着痕迹地摸出了一个绒球。
这是绝无可能出现在野山区树干里的人类轻工业制品,那种几块钱一个的小绒球挂件,连接着一枚小刀片,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像u盘的玩意,上面有个按键,有点像车钥匙。
不刻意观察,这东西就像登山者遗落在山中的一串普通钥匙!
顾芳全身都在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
是警察,是救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