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颗包塑料纸的糖果。
老外婆的相片在暖光中伫立,她坐在老照相馆里,隔着维度,望向好多好多年后的镜头之外。
她没见过她,她宠爱她,可她明天就将忘了她。
黑暗中,不远处的狭窄卫生间在滴水,有冰川在突如其来的春天中融塌。
南钗忽然觉得很委屈。
……
第二天。
大年初一。
南钗正和张表哥一起翻出了一盒带西游记棋盘的玻璃弹珠,两个加起来三米六的人趴在一起下跳棋。
“火焰山火焰山!你退回去!”南钗扒拉张表哥的蓝弹珠。
张表哥老实退回两格,看着南钗抛出骰子,她的红弹珠像穿袈裟的唐僧,跳过一个又一个坑洞,艰难翻过褪色的狮驼岭图案,最终到达西天。
“你赢三局了。这不公平。”张表哥像一头沮丧的大熊,他指指四处房梁,摊开手,“这是你亲祖先住过的地方,她更偏爱你。”
南钗头也不抬,整理棋盘,“可能她也觉得我更需要帮助吧。”
张表哥oh了一声,又来了兴趣,“听说你在警局工作,和我讲讲破案的事行吗?咱们国家有没有连环凶手?邪‘教?毛骨悚然的案子?”
他是个悬疑电影爱好者,对亲切又陌生的国度内的事件,总有种非恶意的猎奇心态。
南钗有些无奈对方的说话方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散漫又低沉的声音:“咱们国家的习俗可不兴在大年初一聊这些。”
一道高拔的黑影站在门口,岑逆穿了件崭新的厚绒夹克,哑光黑皮面,暗红褐色的毛领翻在肩上,很有气势,但上衣仍显得短,下面的腿太长了。
他提着四大盒不知道是什么的红礼盒,短发是新修整过的利落,颇为自来熟地往里迈腿,顺手把年礼放在老桌上。
梅梅舅妈进来说:“岑逆说他是小南钗的同事,我就请他进来了。”
南钗忍不住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谁正月初一大清早地来同事家拜年?
岑逆朝两个方向点头,“舅妈,表哥,新年好。”两人条件反射回应快比“howareyou?”
他脱掉夹克,只穿一件高领黑毛衣,他没坐,直接走到厅内的供桌前。
手指捏三根燃香,微躬致意,插‘在老外婆照片前的香炉。
又是响当当坦荡荡的一句:
“老外婆新年好。”
客拜主很合理,但那副挺胸抬头自我展示的样子,更像他也是老外婆的子孙,让老外婆检验他长高了没。
送礼,拜年,上香,一套又一套。
行云流水般自然,给南钗看愣了。
梅梅舅妈一下子热情加倍,请岑逆坐下又要泡茶。岑逆礼貌半起身,声线柔得像变了个人,甚至有种温雅的感觉,“不用,我喝矿泉水就好。”
他拿了瓶水,又坐回去,双手撑在膝头,眼睛亮亮的,莫名有种家长很喜欢的老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