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阳听懂了,她说:“成王败寇,没有为什么。”
“你这是……死不悔改啊。”岑逆盯着她说道。
蓝阳无所谓,甚至笑了一瞬,回视岑逆,“不应该吗?我比别人更强大、更优越,我做我能做到的事情,需要什么解释?”
“你做的不是事情,是吃人。”
“你从警几年了?看脸你也不是应届生,看衔你也不痴呆,你不应该啊。”蓝阳好奇地问:“这个世界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强者就该吞噬弱者,规则如此,我没输,现在的情况只是规则的一部分。”
岑逆不受这句刺激,稳稳看着蓝阳,“自我辩护。这个世界是什么样,不就是你们这类人导致的吗。”
“对,我们这类。你也说了是一类,不单是我。”蓝阳往后一靠,小幅度动了动发酸的手臂,“我被人吃过,所以现在我吃人,不公平吗?”
她尖刻道:“你不能只在自己哭的时候,才承认这世界上有哭声存在。我的哭声谁听到过?”
岑逆说:“你是指蓝国伟和蓝天?你似乎并不在乎他们。”
“终于说句对话了,岑队长。你不会觉得我因为他俩的死才决定杀人吧。”蓝阳笑起来,笑得无法抑制,“他俩配吗?凌长生和凌霄配吗?”
“他俩也是弱者,弱者中的弱者。你们都是这个样子,强吃弱,弱吃更弱,谁都说自己有理。两个拖后腿的人罢了。”
“你,我,所有人。我们不过是一群猴子,一群把交换香蕉玩出花的猴子。公猴子给母猴子香蕉,母猴子和公猴子。一群猴子想管理所有猴的香蕉,起了个名叫经济。还有猴子想要自己家的猴能独占所有猴的香蕉,这个名字叫……哈哈。”蓝阳停住笑,指着岑逆,“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都是兽物,到底在高贵什么?”
岑逆冷眼瞧着她:“在你心里,你自己不就是最高贵的吗。”
蓝阳的情绪今天非常活跃,忽地咬咬牙,说:“是。如果我没出生在蓝国伟家,我不会有今天。我用不着这样,或者能做得更漂亮。”
“但我,从泥里走到今天,就是比你们更聪明。”
蓝阳眼中有种冷静的癫狂,她仿佛没坐在监牢中,而是坐在医院的保温箱里,准备迎接崭新的生命。
不像人,也不想猴子,只是一团无法被定义的伤人眼睛的光。
她在等岑逆反唇相讥,以作人生最后的发泄,最后一笔。
岑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放下,随意望向蓝阳,说道:“如果你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
他站起身,“……那你现在被比聪明更坚硬的抓住了。”
岑逆嘱咐旁边记录员,让蓝阳签字按手印,并不看她一眼,推门将出。
蓝阳紧紧瞪着岑逆的背影,说:“你说的是自己,还是南钗?”
“谁都不是。”岑逆说道。
蓝阳凝固住。
他开始关门,最后看了眼蓝阳,“我不是猴子,你也不是,我只想说……人除了恩怨和强弱,还要有良心。”
支队楼下,南钗和岑逆蹲在花坛边,摇晃着浸了黑灰水的钢盘,将烬水倒入花丛中,当做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