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就在一周多前,他们已经砸锅卖铁过一次了。
小少年显然也没有将希望放在他们身上,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还是一脸冷漠与厌恶。
只是走廊里明亮的灯光下,他漆黑的瞳孔里,除去冰冷与让人生畏的恨意,还有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脚的裤腿,紧到乔荞觉一度觉得,她能听到手指与布料发出的摩擦声。
“我可以借给你们。”午夜寂静的走廊里,乔长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吴春华呆了呆,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激动的看着乔长东。
乔长东却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她男人。
而是将视线放在傅钰身上,接着说道:“这笔钱我可以借给你,等你将来长大了,有能力了再还我,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打借条。”
“对,要还的。”乔荞窝在乔长东的怀里,学了一句嘴。
声音小小的,糯糯的,绵软而娇纵。
就像一只躲在大猫身下的小猫崽子,明明什么战斗力都没有,却还要仗着大猫而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傅钰倏然抬起头,目光有了剧烈的波动。
手镯里到处是宝贝
傅钰对这个地方已经绝望了。
他不是没有抗争过,没有逃跑过,但是那些人总会在他以为自己有了希望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尤其是他曾经跑出来时,遇到过一个老人。
老人看着慈眉善目的,他哀求对方,恳求对方,在他以为对方会帮助他时,却转头叫来了村里人,将他逮了回去。
那个小山村明明不大,可他就是逃不脱,怎么都逃不脱,腿摔断了都逃不脱。
傅钰是绝望的。
至少是遇到这对父女之前,他是绝望的。
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哪怕那个小小的身影落在他的眼中,仿佛一个自然的发光体,让他移不开目光。
但他害怕了,不敢相信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努力的坚守着自己的坚持,不让自己再次落入陷阱中。
害怕又是另外一个‘慈眉善目’的陷阱。
可是现在……
他看向乔长东,以及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很久很久后,久到所有人以为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时,他终于张开了那没有一点血色的唇瓣。
“谢谢。”
声音很嘶哑,很干涩,隐隐带着一点颤。
“嗯,既然这样,那就准备手术吧,我先去缴费。”乔长东说着,就抱着乔荞去找了医生。
从头至尾,没有和那对夫妻交流。
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看走廊长椅上的小少年,眼神变得有些警惕起来。
王军山压低了声音问身侧的妻子:“你让他们单独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