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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雨停

山頭顫抖。

又是兩顆,分別砸在河妖七寸與尾巴上。

不止是身軀劇痛而晃動,河妖的魂魄與金丹都一起顫抖起來。

唯一的好處,就是迸出來的巨大沖勁,總算掃落撞碎了那三張該死的兵符。

一道青色長虹從別處山頂落在這座山頭的樹幹上,以心聲請求陳平安,“你我雙方就此收手,我讓劉琮立即帶兵離開,如何?”

王頎說出這番言語的時候,咬牙切齒。

那頭埋河水妖,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一條銜珠蛟龍吐出雷電寶珠後,就會自動渙散消失。

陳平安沒有任何停手的念頭,

最後兩條蛟龍自然而然,就毫不猶豫地吐出蘊含天地萬法之的最正雷法寶珠。

五條蛟龍已經不見,可那五顆珠子卻死死鑲嵌於埋河水妖的身軀之中,從頭顱到尾巴,當最終連成一線後,大放光明,河妖身軀之中,雷電迅猛遊走,最終形成一條几乎與河妖身軀等粗的巨大閃電。

與陳平安心意相通的初一和十五,改變原先策略,劃出兩條流螢,分別刺入埋河水妖燈籠大小的眼眸中。

隋右邊亦是駕馭那把不知穿透多少心口的痴心劍,精準釘入埋河水妖的頭顱之中,一穿而過,整把長劍直接沒入頭顱下邊的地面,足可見其鋒銳程度。

而王頎與陳平安,幾乎同時出手,都有必殺之心。

陳平安手持枯枝作劍,一掠而去。

而天地間的這場大雨,彷彿瞬間全部被君子王頎駕馭,一滴滴改變了降落軌跡,千萬滴雨珠,悉數激射向陳平安。

一劍過後。

樹枝上再無王頎的身影,陳平安站在書院君子的位置上,一抖肩,法袍金醴激盪起一陣漣漪,將那些嵌入金色法袍的雨滴,全部彈開。

堂堂書院君子,王頎竟然避戰而退了。

奄奄一息的埋河水妖,再也無法駕馭身軀下已成溪澗規模的雨水,血水與雨水一起滲入泥土。

陳平安手中枯枝化作齏粉。

一掠去了埋河水妖頭顱那邊,在空中伸手一抓,將痴心劍握在手中,直接劈下了埋河水妖的整顆頭顱。

大雨漸漸停歇。

很快山上甲士就開始撤退下山。

魏羨終究沒能擒下大皇子劉琮,只殺了一名誓死護主的劍修,只得由著劉琮退往山腳,收了兵家甲丸在袖中。

朱斂受傷最重,卻也一次沒死。盧白象往埋河水妖屍體這邊走來,才有機會拔掉身上那幾枝特製箭矢,沒有隨手丟掉,一把握在手中,狹刀停雪已經收回鞘中。

————

桐葉洲西海上,那頭現出真身逃命的大妖,莫名其妙就給人一劍當場斬殺,大如山峰的整顆腦袋,在一根絲線切割過後,齊齊整整墜入海中,長如山脈的屍體倒還是漂浮海上,起起伏伏。

一路追殺至此的三位桐葉洲大修,心思各異。

太平山當代宗主宋茅倒持長劍,劍尖朝後,以示誠意和感激,朗聲道“太平山宋茅,謝過前輩助我們一臂之力,斬殺大妖!”

只是那名一身劍氣瘋狂流瀉如瀑布的劍修,理也不理堂堂太平山宗主的示好。

桐葉宗掌管宗門戒律、以及譜牒的一位祖師爺,臉色陰晴不定。

這一路銜尾追殺大妖,只有宋茅傾力而為,全然不顧自身性命之憂,恨不得與那頭大妖同歸於盡,只是宋茅雖是太平山名義上的第一把交椅,修為卻不算太高,此次下山,因為山門井獄變故,又不敢攜帶其中一把護山仙劍,所以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至於這位桐葉洲仙家執牛耳者的桐葉宗祖師爺,則是不願拼著修為受損擊殺大妖,一頭跌了境仍是十一境的大妖,真身巨大且尤為堅韌,哪裡是好對付的,大局已定,這頭畜牲必然逃不出三人視野,鈍刀子割肉,慢慢來就是,急什麼。

所以此次奉命出山,這位玉璞境桐葉宗祖師,視為一樁美差,斬殺了那頭禍亂扶乩宗的大妖,冥冥之中,有功德在身不說,還可以讓死了道侶的扶乩宗宗主嵇海感恩,所以雖然這一路追殺,藏藏掖掖,沒有祭出鎮門之寶,內心深處,卻對大妖,勢在必得。

玉圭宗掌握那座雲窟福地的姜氏家主,面如冠玉,僅就相貌而言,比他的獨子姜北海還要年輕英俊,此刻他滿臉笑容,顯然給海上那名劍修宰了大妖,讓那桐葉宗祖師算盤落空,他心情極好,畢竟他可沒有攜帶殺力巨大的宗門仙兵。為了好朋友6舫的劍道,他偷偷去了趟藕花福地,等於是在桐葉洲消失了一甲子,玉圭宗內部,怨言不少。所以才將他推了出來,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這位姜氏家主可不就要消極怠工?

身穿道袍、頭頂芙蓉冠的太平山真君宋茅,雖然心中略有不悅,但是大是大非拎得很清楚,對方眼高於頂,全然不將自己和太平山放在眼中,有他的底氣在。就是實在想不到,桐葉洲何時出現這樣劍術通天的劍修了?宋茅有些琢磨不透對方的心性和背景,不知道那人為何出劍,是藉機撿漏殺妖證道分功德,還是純粹的路見不平?會不會貪圖那頭大妖一身是寶的屍體?甚至是要全盤收入囊中,不許三人染指分毫?宋茅自然不在乎大妖屍體,只是此次桐葉洲大亂,此妖是明面上的罪魁禍,與背劍白猿那頭老畜生遙相呼應,才使得桐葉洲中部妖魔橫行,必須要搬回去,讓儒家書院過目,再讓由書院出面,請陰陽家推算天機。

所以宋茅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那古怪劍修望向桐葉宗祖師,說了兩個字,“不服?”

在整個桐葉宗都威名赫赫的老祖師爺,說了一番暗藏殺機的話語,“這頭大妖最好是留著性命帶回桐葉宗,說不定能問出更大的陰謀來,你見大妖身受重創,一劍殺了,就斷了線索,我們還如何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使?不然我們三人,何必追殺如此之遠?好巧不巧,桐葉宗西海如此廣袤,你就剛好出現在大妖逃亡路線上?”

玉圭宗姜氏家主臉上笑意不變,他是從來不嫌熱鬧大的。

宋茅正要說話。

那瞧著不過是位中年男子的陌生劍修,淡然道“那就幹啊。”

從頭到尾,劍修就說了這麼兩句話。

不服。

就幹。

這哪裡是山上神仙的做派,半山腰那些中五境練氣士,都未必如此粗鄙。底層的江湖武夫還差不多。

宋茅已經來不及當個和事佬。

又是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