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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期徒刑两年。”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她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目光穿过旁听席,落在第一排的那个位置上。
他在。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
法警走过来,示意她该走了。她跟着法警缓缓地走进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
江城女子监狱在郊区,从市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她被押送的车载着,穿过熟悉的街道,穿过那些她曾经和楚河一起走过的地方,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偏。
车窗外,高楼大厦变成了光秃秃的田野,最后是灰扑扑的高墙和铁丝网。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很蓝。有几只鸟飞过,自由自在的。
她收回目光,跟着狱警往里走。
……
她被分配到的监室不大,六个人住。铁架床,白色的床单,一个小小的柜子。窗户很高,能看到一小块天空,但摸不到。
同监室的女人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各种东西好奇、打量、漠然、警惕。没人说话。
她找到自己的床,把的东西放下,坐在床边。
铁架床很硬,硌得慌。但她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块小小的天空。
第一天晚上,她没睡着。
不是因为床硬,是因为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楚河的呼吸声,没有快乐偶尔的哼哼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同监室人翻身时床架的吱呀声。
她蜷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还在家里。旁边睡着楚河,隔壁睡着快乐。明天早上醒来,她会先去看快乐,然后去做早饭,等楚河起床。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
狱警来喊起床的时候,她才现自己一夜没睡。
爬起来,叠被子,洗漱,吃早饭。一切都有固定的流程,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
她像一个刚被拧上条的玩具,跟着人流走,该做什么做什么。
劳动改造是缝纫。
她以前学过一点,上手不难。
坐在缝纫机前,一踩就是一天。
布料从手里过,线从针眼里穿,单调,重复,但能让人不想别的。
有时候她会走神。
想着快乐现在在干嘛,陈阿姨有没有按时喂奶,他有没有哭,有没有想妈妈。
想着楚河现在在干嘛,他的病有没有复,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也在想她。
想着想着,针就扎到手指了。
疼。
她低头看,指尖冒出一点血珠,红的。她用嘴吸掉,继续踩缝纫机。
不能停。停了就会想更多。
……
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她睡不着,吃不下,瘦得脱了相。同监室的人有时候会多看她两眼,但没人问。监狱里,没人管别人的闲事。
她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劳动的时候认真劳动,休息的时候看书。
监狱里有图书室,书不多,但够看。
她什么书都借,小说、散文、历史、哲学。
借来就看,看完就还,还了再借。
看书能让她暂时忘了自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