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屏风后,闪出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陆绾绾抬眸,只见皇兄眉眼清隽,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
皇兄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玉革带束腰,更显他身姿颀长,温润清俊。
他轻轻夺过她手中的话本,撂在贵妃榻上,挑起眉梢,扯唇:“绾绾,朕来陪你一道去散步。”
陆绾绾垂眸,耷拉下眼皮,柔柔地颤着声试探道:“今日可以不去延禧宫的后花园吗?每日都是去同一个地方,绾绾腻了,绾绾想去御花园赏皇兄之前提起的那几棵金桂。”
陆绾绾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睑,赏桂只是个借口,可她知道苏御女几乎每日黄昏都会去御花园……
陆瑾年斜眸觑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扯唇:“可以换去御花园,但是不许偷懒!”
陆绾绾嗔瞪了他一眼,娇娇地撅了撅粉唇。
陆瑾年才不搭理她,蜷起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温声道:“小懒猫,跟朕一同乘銮驾去,累不着你。”
说罢,男人便俯身一把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寝殿。
彼时高无庸还候在殿外等着主子,恍然瞧见平日里独裁狠绝、权势滔天的帝王,此刻竟亲自抱着妹妹走向銮驾,还要和妹妹同乘銮驾,他不由得惊得眯起眼眸,掷地有声地吩咐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抬銮驾。”
内侍闻言心头一凛,忙垂首应“诺”。
一盏茶的功夫,銮驾就停在了御花园,陆瑾年先行下了銮驾,而后牵起她的手,细致地扶着她。
御花园中,天边晚霞似锦,桂影浮玉,暗香浮动。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男人的掌心宽大温热,将她微凉的葇荑完全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让她甚是安心。
陆瑾年微微侧身,将她护在里侧,清隽敛声道:“走慢些,看着脚下。”
少女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软声道:“皇兄,你不必如此紧张,太医说了,多走动对我和孩子都好,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陆瑾年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垂眸凝望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掷地有声道:“朕知道,但朕想护着你,想让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陆绾绾抬眸,只见他细长的桃花眸中隐有灼光,瞧得她脸颊飘上抹红,低头含羞,垂眸低低地“嗯”了声。
往前走了几步,陆瑾年忽地指着不远处的几颗桂树,不紧不慢道:“朕上回和你提过的那几棵晚桂,瞧,就是那几株。”
说罢,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牵着她的手,往桂树底走去。
桂树底花香浓郁醉人,陆绾绾吸了吸鼻子,眼眸弯起:“好香。”
如此快乐简单的日子,让她忆起幼时,母妃也曾带她在宫中赏桂。
如今物是人非,但她身边却有了皇兄……
陆瑾年偏头瞥了她一眼,见她眉眼舒展,神色恬静,笑得眸若点星,心中也柔软下来。
他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不顾她眼底的诧异,抬手折下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桂花。
陆绾绾怔了一瞬,问他:“皇兄你作甚?”
陆瑾年哑声,只是将那枝桂轻轻簪在她的鬓发上,点点金黄缀在她乌黑的云鬓间,映着霞光,当真是人比花娇。
陆绾绾抬手摸了摸鬓间的花,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轻啄了下,而后迅速退开,羞得脸染红霞。
他双指弯曲轻弹她的额头,俯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偷袭朕?胆子倒是不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陆绾绾羞得双耳发红,将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地:“皇兄讨厌……”
陆瑾年勾起唇角微笑,笑容温煦如暖阳,长臂揽过少女的腰肢,在她发顶落下翩然一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帝妃鹣鲽情深,紧紧相拥的画面,勾勒成一副静谧温馨的画卷。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一道身影一溜烟似的隐入芍药花丛中。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楹窗,在地板上漏下浅浅圆圆的光晕。
陆瑾年今日休沐,便一如既往地在延禧宫陪绾绾用早膳。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手拿着一本兵书翻阅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面容如玉,清隽矜贵。
内殿里,素心正替绾绾梳妆,铜镜中的美人眉眼似画,清艳动人,如娇如媚。
素心觑了眼自家娘娘,眉眼透出点笑意,娘娘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许是昨夜睡得安稳,又抑或是那燕窝酥的功劳,她面上少了几分病弱的苍白,倒是添了些许久违的红润。
绿芜端着水盆进来,正要伺候绾绾净手,眼角余光就瞥见寝殿外似是有人匆匆而过,旋即追来一阵惊呼。
绿芜心里咯噔了一声,匆忙撂下铜盆,快步行至殿门口,压低声音问守门的侍卫:“外头何事需要如此喧哗?”
侍卫面色煞白如纸,唇瓣不停地哆嗦着,颤着声道:“绿芜姐姐,是负责试食的小春子,他方才试食了今日宁夫人送来的燕窝酥,突然就倒地不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这会儿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绿芜面色骤变,失声惊呼:“什么!”
陆瑾年闻声撂下兵书,抬眸睇向门口,剑眉微蹙:“何事惊慌?”
素心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神色惊慌地看向绿芜。
绿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染着哭腔,急急禀报道:“陛下,娘娘,不好了!方才……方才试食燕窝酥的小春子,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