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阖眸,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他,罗红帐内摇曳的烛光下,少女浓密的鸦睫上沾着晶莹的泪珠,眼底那对饱满的月牙形卧蚕,瞧着甚是妩媚娇嗔,别有一番温柔韵味。
许是陆瑾年太过强势霸道,一只大掌更是扣住少女的脑门,陆绾绾檀口中的空气被他掠夺地所剩无几,她身子软了些许,只能探出藕臂环住他的脖颈,才能不让自己滑落下去。
一吻毕,陆瑾年又不安分起来,他滚汤的唇舌堪堪滑至她颈侧,舌尖暧昧地舔舐着她盈白的雪肌,缠绵悱恻,待他逗弄完她纤细的脖颈,又顺势滑向她迷人的锁骨。
陆绾绾一抬眼,便瞧见男人埋头在她身上作乱,好巧不巧,陆瑾年抬眸堪堪对上她的视线。
男人眸色晦暗了几分,眼底染上浓郁的欲色,浮凸的喉结缓缓滑动了下。
她猜到皇兄定是来了兴致,想和她行床帏之事,不由得涨红了脸颊,面染胭脂,如桃花欲燃,须臾,她忽地想起什么,神色尴尬,有些难堪地小声嘀咕:“阿年哥哥,绾绾来了癸水,今日可能没法行那事……”少女声音低的几不可闻,羞得小脑袋都垂了下去,压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闻言,陆瑾年面色一沉,神色不禁黯淡了几分,低闷着声问:“哪天能干净?”
陆绾绾轻垂下眼睫,似个小鹌鹑,柔声细语地说:“可能还要三四天才能干净。”
陆瑾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惋惜,而后抬手宠溺揉了揉她的乌发,温声道:“正好皇兄遣人布置了京都郊外的御船,皇兄想给绾绾准备了一场游船上的大喜之夜,届时晚边会有烟花,日子就定在四日之后吧?绾绾觉得如何?”
陆绾绾把小脑袋埋进男人怀里,轻轻蹭了蹭,咬唇:“皇兄的想法很别出心裁,也很用心,只要是皇兄给绾绾的,只要皇兄陪在绾绾身边,在绾绾心中就是最好最幸福的。”
她和皇兄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总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就这么陪他一辈子也不错!
陆瑾年一把揉住怀中的小机灵鬼,温热的唇俯在她耳畔,似诱似哄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话落,陆绾绾弯了弯杏眸,软软甜甜地冲男人嫣然一笑,而后便吹灭了榻边的红烛。
夕颜殿,幽香暗燃,一阵冷风忽地从楹窗中透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王美人将将盥洗罢,披着一头如云般的乌发,斜倚在软榻上,烛火打在她的脸上,那眉眼瞧着竟与陆绾绾有六七分的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娇媚灵动,倒是多了些许挥之不去的愁绪。
贴身侍女正舀起一勺燕窝粥喂她,王美人神色恹恹地小口啜着,食不知味。
殿内阒寂无声,气氛格外凝重压抑,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
王美人垂眸,眼底有些失神,自从周太后捏住了她父母幼弟的性命,她便似是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雀鸟,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身不由己。
恰在此时,贴身侍女碧荷掀开提花帘低声禀道,声音染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美人,孙嬷嬷来了!”
话音甫落,王美人手一抖,半勺燕窝险些泼在锦衾上,她定了定神,撂下碗,用锦帕拭了拭唇角,强作镇定道:“把嬷嬷领进来吧。”
不多时,提花帘重新被掀开,碧荷低眉顺眼地领着一位老嬷嬷缓步进了内殿,她身着一袭深褐色宫装,神色刻板肃穆。
孙嬷嬷是周太后身前最为倚重的嬷嬷,虽然周太后已薨逝,可她生前留在后宫和朝堂的人脉却尽数交给了孙嬷嬷,王美人父母幼弟的性命,自然也被死死捏在孙嬷嬷手中。
孙嬷嬷甫一进来,方才喂王美人的那位侍女便立刻把椅凳让给了她,孙嬷嬷并未朝王美人福身,而是撩起满是褶皱的眼皮,打量了王美人一番,尤其在瞥见她那与陆绾绾神似的侧颜时,眼底漾起甚是满意的笑。
她挥了挥手,碧荷会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阖上寝殿的门。
孙嬷嬷睨了她一眼,堪堪启唇,声音干涩沙哑,似是破旧的风箱:“王美人近日可好?”
王美人轻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恨意与骇怖,唯唯诺诺道:“劳嬷嬷记挂,一切尚可。”
孙嬷嬷唇角勾起抹了阴冷的笑,眸底渗出彻骨的寒意,讥诮道:“尚可?美人可知,就在今日的大朝会,陛下已颁下圣旨,不日便要册封淑贵妃为皇后,皇长子为太子了。”
闻言,王美人身子一颤,心狠狠往下沉了一截。
这消息一早便如风般传遍六宫,她自然也听说了,陛下最宠爱的那位淑贵妃,终于要母仪天下了。
当然这一切和她无甚关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本分,她从头到尾只是周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连自己至亲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王美人黛眉紧紧拢了拢,声音有些发紧:“太……嬷嬷提此事,是何意?”
孙嬷嬷上前两步,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物什,掷于王美人身旁的小案几上。
那油纸包不过指甲盖般大小,却让王氏的心狠狠一跳。
孙嬷嬷捕捉到她眼底几不可察的惊恐,冷哼了声:“先太后的意思,美人想必从未敢忘。”
王美人攥着手帕的指骨不断泛白。
孙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眼底已经暗含了杀意:“太后生前最大的憾事,便是不能亲眼看着那对‘兄妹’身败名裂,感情破裂,陛下害死了太后的亲子,太后便要毁了他最珍视的东西,他与淑贵妃,不,未来的皇后娘娘之间,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