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垂首:“属下略有耳闻,殿下……幼年不易。”
“不易?”
陆瑾年轻嗤一声,眼底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唯余冰冷的嘲讽:“生母宜贵妃也曾宠冠六宫,可一旦色衰,一旦母家失势,便被父皇弃如敝履,在冷宫中凄凉死去,那时孤才六岁。而后孤被分给了周贵妃,如今的周皇后,她有自己的亲子,又如何会真心待一个失宠妃嫔留下的庶子?不过是碍于父皇旨意,不得不养着罢了。她忌惮孤的才学,默许亲子肆意欺凌孤,孤的童年,便是母妃尸骨未寒,便在别人的冷眼与欺辱中,挣扎求存。”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若那故事中的人,压根不是他自己,可话语中刺骨的寒意,却让萧寒心头发憷。
陆瑾年眉梢神色寡淡下来,扯了扯唇:“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孤是累赘,是随时可以踩上一脚的蝼蚁。嫡出的兄弟们可以随意打骂,宫人们可以肆意克扣用度,周贵妃只需装作看不见。孤的身上,时常带着伤,新旧交替。”
陆瑾年眼眸幽深,眉眼漾出一抹几不可察地温柔宠溺,又道:“直到有一天,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团子,张着短短的手臂,挡在了孤面前,对着那些比她还高许多的皇子们,用尽力气喊:‘我不准你们欺负我阿兄!我阿兄是最好的阿兄!他以后会成为最最厉害的帝君!’”他笑了笑,笑容淡淡的,温暖如晨间的静阳:“从那时起,孤就知道,绾绾是不一样的,她是孤黑暗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暖阳,是孤在泥泞中挣扎时,唯一想抓住的光。”
陆瑾年偏头望着他,压低声音,语调似梦呓般的缱绻:“萧寒,你有过爱一个人,爱到骨血里,爱到觉得这世间万物,除了她,皆可抛弃的时候吗?”
萧寒沉默地摇了摇头,嗓音滞涩地开口:“属下不曾也不敢如殿下这般去爱。”
这般炽烈偏执,不顾一切的爱一个女人,他自问承受不起,也无法想象。
陆瑾年喉咙里叹了一声:“是啊,你不敢。”
说罢,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孤也不敢,爱上她的时候,她是孤的妹妹,孤亲手养大的妹妹,伦理纲常,血脉人伦,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所以,孤送她出嫁,为她穿上凤冠霞帔,亲手把她嫁给了别人。”
他顿了顿,闭上眼,似乎不愿回忆,但那三年的痛楚皆已镌刻进脑海里:“她大喜之日,是孤此生最痛的一日,可后来孤才知,那不是结束,是地狱的开始。”
陆瑾年睁眼,神色落了几分寂寥,喉头滚了滚:“她嫁去钱塘,孤的魂好像也跟了去。政务再繁忙,孤也能熬上大半个月的夜,处理完所有积压的奏章,然后偷偷跑去钱塘,租一艘小船,在运河上,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做女红,看她画画,看她放纸鸢,就那样看上一日,便觉得,又有力气回来,继续做这行尸走肉的储君。”
作者有话说:有点多,今天写不完了,我明天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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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貌美替嫁小宫女x深情偏执冷血暴君】
红帐低垂,烛影摇乱。
大婚夜,阿梨穿上嫡姐的凤冠霞帔,被无声无息地送上了龙榻。
新帝萧崇的手掌贴在她颤抖的腰侧低笑。
“今夜皇后……怎么这般安静?”
她死死咬唇,不敢泄出一丝呜咽。
滚烫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她身后小衣的系带,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浑身绷紧如弦。
他俯身,气息灼热地烙在她颈后,吻沿着清瘦脊骨寸寸下移。
“……真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