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沉沉,这晚没有月亮。
年后复工,日子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两人照常上班,响尘和志禾的合作项目也在正常推进,该碰头的碰头,该签字的签字,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响尘科技的高层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陈总最近脾气似乎不太好,方案打回重做的频率明显增高,汇报的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有次开会,财务总监说错了一个数字,陈词抬眼看了他一下,吓得他打了个哆嗦。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凶,就是冷,冻得慌。
会后财务总监拉着肖涛问:“肖秘书,陈总最近怎么了?”
肖涛自己也纳闷,他私底下询问dennis:“老大最近脾气不太对啊。”
dennis正在视频那头吃泡面,闻言抬起头,笑得很欠揍:“可能更年期提前了吧。”
肖涛:“……他才三十一。”
“那就是叛逆期延后了。”dennis吸溜了一口面,“反正就那意思。像你们老大这种单身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荷尔蒙失调,容易情绪不稳,建议离远点。”
……
周五下午,时予安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材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
她莫名有些紧张,深呼吸一口才接起来。
“爷爷。”
“念念,”陈秉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在北京了吧?跟你哥旅游回来也不来看看我,要不是听你爸说,我还不知道你俩已经回来了。”
时予安确实没去看爷爷,她甚至没回家看父母。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去了会碰见陈词。
“刚回来,事情有点多,想着过两天去看您。”她听见自己说。
陈秉颂“嗯”了一声,“这次出去玩得还好?我托你们带的虾米买了吧?”
时予安脑子嗡了一下。
虾米?
完了!
她忘了。
最后那天她光顾着难受了,哪有心思记什么虾米。临走的时候行李都是许归忆帮忙收拾的。
不过陈词应该买了,他做事一向周全,从小到大,爷爷交代的事他从来没忘过。
“爷爷,我哥应该买了,您问问他。”
“小词?行,我问问你哥。”
陈秉颂电话进来的时候,陈词正在实验室调试一组数据。屏幕上跳动着几行参数,陈词皱着眉看,旁边的助理不敢出声,站在一边等着。
手机响了,他出了实验室才接起来,“爷爷。”
“小词,我托你给我带的虾米呢,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
“虾米?”陈词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念念没给您送过去吗?我以为她买了。”
“你们俩闹什么幺蛾子?我问她,她让我来找你,我找你,你又让我去问她。”
沉默几秒,“对不起爷爷,这事怪我,我给忘了。”
“忘了?”陈秉颂语气里有点意外,但没生气,“你们俩怎么回事,平常记性都挺好的,这回怎么一块儿犯糊涂?”
陈词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爷爷,您孙女跟我表白了,我光顾着想她了,谁还记得什么虾米。
“小词,你跟念念是不是闹别扭了?”陈秉颂问。
“没,我俩真就是玩儿起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