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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李陶然调整好表情，请他坐下：“世子请讲。”

&esp;&esp;世子并不迂回，压低声音道：“我派信任的人暗中查访，父王身边近侍、日常饮食器物皆无异样。父王每月总有几日，会独自前往京郊一处别院静养，连母妃也不让跟从。我设法进别院……”他眉头紧锁，声音更低，“里头似乎有炼丹修道的痕迹，还有……些道士出入。”

&esp;&esp;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山无名：“山公子是否……早已看出父王之事，与寻仙问道、乃至损耗自身的邪门歪道有关？”

&esp;&esp;山无名：“不是。”

&esp;&esp;世子哽住。

&esp;&esp;李陶然：“世子既已查到此处，心中当有判断。精血是人之根本，若非自愿，谁能长年累月悄然取之？”

&esp;&esp;世子脸色白了白，手指微微收紧：“自愿……父王他……”他似乎难以理解，又或者说，不愿相信。

&esp;&esp;李陶然轻声道：“世子，或许王爷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被人蒙蔽。眼下最要紧的，是叫王爷赶紧回头。”

&esp;&esp;世子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再次拱手，语气恳切：“多谢二位直言。此事关乎父王安危与王府声誉，我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惊动宫中。不知……二位可还有良策？那日提及的温补之物，可能挽回损耗？”

&esp;&esp;山无名摇头：“温补之物，只能锦上添花，无法无中生有。戒绝源头，静心调养，假以时日，或可恢复几分。若再继续，”他顿了顿，“油尽灯枯，不过早晚。”

&esp;&esp;世子立在原地，沉默得像一尊石像。驿站的灯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眼底剧烈的挣扎与痛苦。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esp;&esp;“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透着狠劲，“多谢二位……点醒。”他不再多说，抱拳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马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下了决断的凛然。

&esp;&esp;马蹄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愈发深浓的夜色里。

&esp;&esp;没有仙丹灵药

&esp;&esp;夫妻二人回到无名村后并未再过多关注端王府。

&esp;&esp;无名村如今也是个小型的市集，邻村的人不想走远去镇上的，会带着东西来无名村摆摊。

&esp;&esp;村里人自己也做了些吃食用具什么的卖。

&esp;&esp;书院里文人多，喜好附庸风雅的不在少数，又有陆观山和林济作诗写文章宣传，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客只多不少。

&esp;&esp;不过真正沿着那条小路去铺子里的还是少数，顶多在沿路的亭子里略坐坐，留下墨宝，抑或是派书童到铺子里买点安神露，醒神茶之类的。

&esp;&esp;醒神茶卖得和润肤膏旗鼓相当。

&esp;&esp;盖因林济考中时用过的树枝，是醒神茶的原料。

&esp;&esp;五六十的老人家，还能撑到考场上，并且高中进士，人们趋之若鹜，购买者络绎不绝，热潮久久不退。

&esp;&esp;哪怕是买个心里安慰，供在家里也成。

&esp;&esp;往来的生人多，什么性格的都有。

&esp;&esp;李陶然通常是不关注这些的。

&esp;&esp;石二虎是个胸无大志的，前两年还想学点打猎，拳脚功夫，后来嫌累，就帮着她娘一块经营山下的客栈。

&esp;&esp;偶尔会帮着报信，给要去铺子里的客人引路。

&esp;&esp;这日晌午，客栈里来了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细布衣裳，看着像是寻常行商，却独自一人，没带货物。

&esp;&esp;他要了碗素面，慢吞吞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柜台后的王桂娘，四处观察着。

&esp;&esp;等店里人少了些，他凑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这山上有个铺子，卖的东西……挺有些门道？”

&esp;&esp;王桂娘手里擦着柜台，眼皮也没抬：“您说的是无名山货铺吧？都是山野土产，各地都有分店呢。谈不上啥门道不门道。”

&esp;&esp;那人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掌柜的谦虚。我听说，山上的这家是第一家，铺子里的东西，效用不是一般的好。不知……有没有那种，特别补元益气的，甚至……延年益寿的？”

&esp;&esp;王桂娘手上动作停了停，抬眼打量他，“说笑说笑。延年益寿？那得是仙丹灵药吧。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要真有还能等着您来问吗？一村人都登仙了吧。”

&esp;&esp;那人还想再问，旁边擦桌子的石二虎却留了心。

&esp;&esp;他瞧这人神色闪烁，问话也遮遮掩掩，不像寻常好奇的客人。

&esp;&esp;等那人结了账出门，往山道方向张望却又不立刻上去，石二虎心里一紧，撂下抹布就往后院跑，从角门溜出去，抄近路一溜烟往山上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