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豆浆,用牛奶凑合一下吧。”然后褚休河转进厨房,用新买来的小铁锅煮起了牛奶,不一会儿,干净的玻璃杯里变装满了热腾腾的牛奶被放在了骆菁眼前。
骆菁透过牛奶蒸腾的水汽看着褚休河,对面的人沉默的吃着饭,低垂着眼眸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让他陌生得有点不适。
“我出去了,不要离开太远。”
直至褚休河吃完早餐,收拾完出门,骆菁也没有回过神。拿起牛奶,一口闷下去,并不冷,还有点温度。
这个星期以来,褚休河就一直这样,一日三餐会按时出现备好食物,然后又匆匆离开。他知道褚休河有繁忙的工作,这样子折腾简直是在耗费自己的精力。
总是这样,也不行啊。
骆菁趟在沙发上,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思绪像缠绕的线,总也扯不出头。便也又迷迷糊糊的将所有事情假装抹平,逃也似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被磨掉所有的意志和动力。做什么也提不起劲,然后像提线木偶一样为生活的钟摆推着走过一日又一日。骆菁就是这样子的。
也许是这几天他的乖巧,也许是这几天过的太安逸,褚休河在相处的间隙中也会笑出虎牙,特别当骆菁皱着眉头大力嚼碎褚休河成箱买来的薄荷糖,并且悄悄减少吸烟的次数的时候。这总让他浑身生燥又别扭。
“吃你两颗糖怎么了,抵房租不行啊!”那个时候,骆菁横着眉眼假装凶厉。
而褚休河那对虎牙明晃晃的笑进了骆菁的眼里,这时候的他们,仿佛岁月不曾做出任何的歹意,叫他们仍是那年少年的模样。
只是,假象总是会被揭破的。假他人之手,或者是自己被迫地将局面搅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
“我在你家门口,今晚出来玩啊~”
是亨利,他许久打不通骆菁的电话,又不肯放掉骆菁这个大顾客,便来到了骆菁居住的小区门口。
骆菁的瞳孔一缩,这条信息像一个引子,将体内成瘾泛滥的空虚再无阻拦的引诱了出来,一阵一阵翻着潮浪让他双眼发黑脑子翁鸣。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冬日凉色的阳光正好隐没,屋内视线昏暗,虚汗细密的贴在他的额角。骆菁觉得,死大抵也不过如此,在声色里放纵的疼痛将他的理智磨灭了一寸又一寸。
“褚休河……”骆菁最后的一点理智让他无声呐喊。
他要酒,他已经无法拒绝麻痹身体的快乐,短暂的离开这个世界的快乐,就像他的救赎一般。
骆菁踉踉跄跄的爬起身,脸上要哭不哭,抖着手打开手机,联系人那一行少的可怜,褚休河三个字却怎么也点不开。
算了吧,不会有人能救得了他的。天边的暗色连同骆菁眼里的光一同擦黑。
再忍一下,骆菁告诉自己,充斥在脑里的所有念头只有对酒精疯狂的渴求。亨利就在下面,只要出去,他就能来上一口了。
然而褚休河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门把转动的时候,骆菁瑟缩的退了一步,那仿佛是对进来的人的本能反应,骆菁微凸的眼球爬满了红血丝,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喉咙里被掐碎的呜咽声。
像筛子一样颤抖的人,褚休河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手上的东西被扔到一旁,然而,当他前进一步,骆菁便后退一步。绕着客厅的方桌,褚休河只能无力的将手握成拳,站在骆菁三步远的地方。
“菁菁,别怕。”这话太无力了,褚休河的脑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措施,他想去翻绳子,却又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骆菁就此逃脱出去。
“别管我!”骆菁咽下喉咙破碎的声音“褚休河,不关你事,别管我!”他想说对不起,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努力让自己看着正常起来,声音却是狠着的,从喉咙间梗出来,像要将褚休河扔回太平洋的对岸,一切重归原点,也像要将自己掩埋起来,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人拉他一把。
“菁菁,过来。”褚休河稳住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哄着他,额角的青筋却暴起。
骆菁想要划出的距离,一年前他接受了,但是,他还是巴巴的跑到美国来,现在哪里肯就他的意,“不关你事,别管我”,这样的话再听来,褚休河几乎想把骆菁啃下血肉来。
这辈子,褚休河最恨的就是骆菁的“不关你事”,天堑横沟,就是这四个字拉开的距离。
“我他爹地说不关你事,你听不懂吗!”骆菁愤怒的咆哮,一边往门口退,越来越多的麻痒在体内肆意生长,压不住就放弃,改不了就放弃,他有什么错!理智在对峙中丧失。在褚休河试探上前的一步中,骆菁趁机倒退到了门口。
“骆菁,你敢出去试试!”
骆菁的手抖着握住门把手,身后褚休河的声音像寒冰一样,每个字咬得像要磨碎了一样。
“关你屁事!”已经神志不清的骆菁嘲讽出声,然而门来不及打开,他便被身后的人抱住扭身压在墙上。
“你是要逼疯我吗?”褚休河压住他的一只手,“骆菁,你是非得疼才能怕吗!”
脆弱的腕骨被掐住,骆菁仿佛看见了像魔鬼一样猩红的眼睛。
“你是要逼疯我吗?”褚休河含痛的声音后,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一声,被时间定格的那瞬间,将两个人炸的粉身碎骨。
如被电击一样脑中一片空白,从腕骨处蔓延至中枢神经的痛觉炸了开来。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猛烈的疼痛让骆菁一下子嚎啕出声。从胸腔里暴发出来的痛苦,让他痉挛得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