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扉页不仅要签名,还要盖章,闻时序签一张,盖一张,满满跃跃欲试,提议要帮他盖。盖印这活全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满满坚信可以胜任。
于是这一人一鬼就形成了一道小型流水线,一个签名,一个戳印儿。
签名之余,闻时序得空和他聊天:“不简单,你个小文盲还知道鲁迅啊?”
满满得意点头,一边戳印儿一边说:“我小时候陪阿嬷去医院打点滴,医院旁边就是镇上的小学,我偷偷进去听过一会儿,那时老师就说到鲁迅刺猹。我记得可清楚了。”
“……”闻时序忍不住笑了,“那你记得不太清楚,刺猹的不是鲁迅,是鲁迅的朋友,叫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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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网购的包裹都到了,统一寄到镇上卫生院旁的快递站点,闻时序带满满去拿。
满满很喜欢拆快递,坐在堆成小山的包裹里兴致勃勃地拆,拆出一堆衣服、鞋子、零食,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衣服大致比对一下,合适的剪掉吊牌烧了,得到新衣服的满满很认真地叠起来,抱进闻时序专门给他空出来的衣橱里。
还有一只尺寸很大的绿油油菜鸡玩偶。
满满喜欢这只菜鸡,闻时序一并烧了,满满把它拖进被子里当抱枕。
有一件很有设计感的杏色羊毛薄衫满满特别喜欢,当即就说要穿。没什么羞耻心,当着闻时序的面把原先的衣服脱下来,闻时序看见他胸膛上清晰可见的肋骨。
真瘦啊,瘦得让人心疼。
脱下衣服的第一件事,是先把领口上别着的那枚红色莲花形水钻领扣解下来,换上衣服之后,第一时间又别上去。
领扣不能说老土,就是和衣服风格丝毫不搭。
这件羊毛衫设计很简约,莫名其妙别上去一个老旧的领扣,怎么看怎么都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按照他自己的审美来看,就算要搭配饰品,也应该是搭配一些纤细的项链之类,而不是这么一枚大红大绿的老旧领扣。
他刚好有买一些饰品。
闻时序觉得这种夸张的领扣只会出现在戏曲演员的戏装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初见满满时它就呆在满满的衣领上了。
期间换过两次衣服,都还随身别着。
之前闻时序就想说,但老被别的事堵过去。
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他一心想把满满打扮好看,便委婉地提出建议:“满满,这个领扣配这件衣服不好看,要不要拆下来?序哥给你买了更合适的饰品。”
说完他在一堆快递里找了找,找出几种简约的饰品给满满看。
满满啊了一声,下意识护住他的领扣,面露为难之色:“不好看吗?可是这是满满的一个鬼朋友送给满满的,带很多年了,我不想拆掉……”
“鬼朋友?”
满满点点头。
“没事,不想拆就不拆。”闻时序宠溺地笑笑,“仔细一看,还是挺好看的。”
单看这枚领扣,确实是好看的,半点巴掌那么大,由银色水钻镶边,中间嵌着一枚菱形大红宝石,只是很有年代感了,周围镶嵌水钻的银托生了锈,中间的红宝石也不复光彩。
闻时序好奇它的来历,还有他口中的那位鬼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