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霸凌他人啊,出轨啊,言而无信造成他人损失啊,背地说人坏话啊之类的。
人间律法律管不了这个,但阴间的因果律是真正的慧眼,放不掉任何一个有瑕疵的鬼魂。
这简直是为闻时序量身定做的岗位。
他当即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动身前往土地庙,请求土地公公帮忙报名,下载并填写一应报名材料,准备近期正面免冠二寸黑白证件照,一起打包装订,烧给地府招录单位并电话确认,获取具体考试时间。
不过等待审核,怎么着也得等到年后了。
地府也是要放年假的。
这个年笼罩在离别的阴影之下,闻时序与满满都没怎么过好。
土地公公张罗的一桌年夜饭都没怎么尝出味儿来。
还在除夕守岁的那一天,满满又突然消失了十几秒。
闻时序几乎快要跪下来磕头求土地公公帮忙想想办法了,如果满满没有了,他一个鬼孤零零地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土地公公职微言轻,不是他不帮,是他真的不知道从何帮起啊。
他看了看闻时序,又看了看满满,想说什么,终归又咽了下去。
而且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满满的亲人要死了,他一个土地公公,还能杀到阎王殿上把生死簿改了?
上一个这么做的被压了五百年。
何况阴间的鬼就是没办法插手阳间的人。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闻时序抱着不知何时就会彻底消失的满满,哭到浑身颤抖。
他们不敢再畅言未来,怕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得到又失去,是碧落黄泉中最痛苦之事。
他们只能紧紧依偎,忐忑不安地等待那随时都有可能降临的噩耗。
正月十五,元宵节,夜空中烟花照亮半边天,家家幸福团圆,山中到处充斥着硝烟的气息。
两只鬼依偎在山头的柳树下,看山下万家灯火,银花火树。
满满的身影猝然开始闪动起来——
“阿……序。”
像收不到信号的老旧电视机,一帧一帧地卡顿。
闻时序僵直在石头上,猛地回过神来,扑过去,扑了个空。
“满满!”
天边绽开一朵巨型烟花,满满就消失在这一瞬璀璨里。
天空华彩辉映,闻时序却如坠深窟。
满满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已犹如一尊脆弱的薄瓷,脸上身上绽开片片裂痕。
叮叮——
碎裂声蚕食闻时序每一根感官神经。
到了这一刻,闻时序什么也说不出来,酸涩逼在喉舌,他想大喊,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满满的手,可一用力,手里满满的腕骨便被他捏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