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画的是乖乖吃包子的满满。
一人一鬼就这样朝夕相伴,日子平静而美好。
给满满画的画渐渐多了起来,高兴的满满,伤心的满满,吃东西的满满,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满满。
厚厚的一叠,有的贴起来,有的放进画框里,搁在床前、小吧台上。
每一张他都有分享到社媒上去,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读者喜欢闻时序,爱屋及乌,也喜欢满满。
闻时序总会在安宁的夜里,坐在满满身边给他读评论。
彼时桃花纷堕,乱红飞纵。
网络上那些善意的话语,透过屏幕,真真切切来到了满满身边。
满满不再是无人惦念的孤魂野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稿越摞越厚,桃花也在一场春夜的雨后落了大半。
闻时序坐在河边画画。笔尖停顿,他抬起头,看向枝头愈发稀疏的粉色,不由得一阵怆然。
离医生预估的一年,又更近了一步。
而他最近吃药时,胃里那股顽固的滞涩与疼痛,似乎又更清晰了一些。
“阿序!”满满兴冲冲地跑过来,凑近画板,“这张也好看!”
“嗯。”闻时序轻轻笑,隔空虚虚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满满,”他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桃花都谢了,我还没有走,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满满愣住,眼睛眨了眨,然后用力地点头:“想!”
“那如果……”闻时序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如果我不得不走呢?”
“……”满满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圆圆的脑袋垂下来,拨弄自己过长的袖口,“那……阿序走的时候,要告诉我。”
“不要像他们一样,偷偷的就不见了。”
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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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的晴天一直持续了一周左右,这段时间,满满白天无法出来,晚上倒是可以,但人晚上是要休息的,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闽地的天气阴晴无常,尤其晚春,常常是连天气预报都预估不准,这不,在某一个安静的后半夜,天上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落下了滚滚春雨。
没有上一次那么大,也没有雷,没有呜咽不止的狂风,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下雨的时候闻时序已经睡熟了,车里隔音好,没有将闻时序吵醒。等他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拉开隐私帘,这才发现雨珠点点砸在窗上,雨势不小,窗外又是一地残红。
心下顿觉不妙,闻时序急忙穿了件外套,撑伞下车,果然,在桃花树下看见了满满。
他又成泥人儿了。
“满满——”
闻时序心疼之余不免有些生气,快步走过来,伞面倾斜在他头顶。隔绝去湿冷的雨水。
“啊,序哥。你醒啦。”满满抬起头,被雨淋湿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揉了半天。
闻时序语气中带着几分数落的意味:“明知道下雨了,为什么不来车上找我?就这么喜欢淋雨吗?”
满满连忙站起来,摆手说:“我不想打扰你……没事的,满满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