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机被土地公公发现并没收了,还当着众鬼的面严厉批评了他一顿。
满满只好挠挠头,认真听讲。
在会议结束的最后几分钟,为了给群鬼内心敲响警钟,ppt的最后还播放了一段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实况转播,吓得满满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满满和春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都有些软,手里各揣着一张宣传单,宣传单上是此次讲座的浓缩精华,土地公公敲了敲满满的圆脑壳,让他一定要熟记于心。
春春的文化好一点,至少是个小学毕业,可以自主认字,至于满满,土地公公把手机还给他,叮嘱满满回去让闻小后生再念几遍给他听。一定要熟记、牢记。
“知道了嘛。”一直唠叨唠叨,满满都有些烦了,“我是没文化,但我又不是傻子。”
土地公公不善地哼哼了两声:“我看你确实挺傻的。满满,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知道么?”
土地公公还说,现在犯罪团伙的花样可多了,可会演了,一不小心就要着了他们的道,真不是开玩笑的,一定要重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会议开完了,但阿序还没有回来,满满答应过要在土地庙等他回来接自己,便婉拒了春春去她坟头做客的邀请,说下次带上阿序再去找她玩。
春春点点头:“那好吧,你也要小心哦,不要被坏蛋骗了。我先回家啦!”
告别前,满满还给她揣了一瓶ad钙奶。告诉她自己的坟包地址,欢迎她随时来找自己玩。
今天虽然短暂分别,但没有出什么幺蛾子,闻时序微微定了定心。
其实今天去医院,他的身体状况又恶化了不少,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
但他实在不放心满满,就算要住院,至少应该先让他把满满安顿好才行。
医生拧不过他,只是叹了口气:“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好自为之吧。”
闻时序还是走得很干脆,他的世界里,满满的安危已经变成了最重要的事。
回程的路上,闻时序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满满开口他需要住院接受治疗这件事,满满一定会露出很难过的表情,然后尽力克制自己,让他不要担心,身体最重要。
现在,是他离不开满满了。
天色沉沉欲晚,满满背着包包,手里握着被他卷成纸筒的宣传单,很乖地在土地庙门口等他来接。
满满告诉他今天开会讲了什么,还和他分享今天新认识的叫春春的女鬼朋友。
谈及她的身世,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别说现在规范化的地府,就是早八百年前,冥婚这件事就不被地府承认,更被说是活人强行配给死人,但是人的愚念就像是一座大山,想要搬掉何其之难。
地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顿好这些可怜的鬼魂,告诉他们事已至此,善恶有报。
满满以为自己死得很可怜,没想到比他可怜的鬼多了去了。
闻时序打了把方向盘,说:“别难过,都过去了。以后可以邀请春春过来玩。”
春春当晚就不请自来了,来的时候,她把脸上恐怖的惨白妆容给洗干净了,收拾了一下仪容仪表,露出一张很可爱的脸来,说不能吓到满满的人类朋友。
为表善意,邀请她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春春总是下意识地盯着闻时序看。
闻时序甫一对上她浑浊的眼睛,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浑身不自在起来,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春春反应过来,垂眸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不起,序哥。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的邻居哥哥。他和你一样,也很善良,温柔。”
闻时序微微放了一些心。
春春握着筷子,把眼睛垂下来了,说:“我们互相喜欢,可是他没办法给我家彩礼用来给弟弟娶老婆,我的爸爸妈妈不愿意我嫁给他。”
闻时序一愣,道:“所以,你的爸爸妈妈就把给你和村长家死去的儿子……配阴婚了吗?”
“嗯。”春春摸了摸脑袋上的大窟窿,“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杀死了。大榔头敲的。”
满满扁扁嘴,摸了摸春春的头,说:“都过去了,你不要不开心。车里有很多零食,等会儿我都拿给你吃!”
闻时序问:“那你这个邻居哥哥后来怎么样了呢?”
“死了。”春春说,“他是个孤儿,我死了之后,他就出去打工了,我跟着他,但是他看不见我。后来他在城里扛钢筋水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在钢筋上,整个人被扎透,当场就死了。”
那死了之后呢?都成鬼了,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闻时序问她,但春春不再说话了。
春春转移了话题,直勾勾盯着闻时序,说:“序哥,你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但是为什么,善良的人永远活得这么悲惨。都没有好命?”
闻时序早已经学会和命运和解,闻言轻轻笑了一笑:“人各有命,抵抗不过的。不用难过,到了现在,我已经不惧怕死亡。”
春春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序哥,你这么好的人,应该长命百岁。”
她看向满满,问了一句:“满满哥,你觉得呢?”
满满咬着筷子,许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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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序不再说话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春春一眼。
春春没有久留,吃完饭就走了,又说了一遍欢迎他们来自己坟头做客这种话,转身飘走了。
之后几乎每一天春春都会来找满满玩,鬼难得有一个同类伙伴,闻时序没法说什么,加上满满开心,便也就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