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安慰,只冷淡提出一个可行方案:“嫌累就回去专心当儿科医生。”
方博裕是宋言祯大学时期的师兄,小康家庭本地人,按部就班考证,毕业,规培,现在三院任专攻小儿心胸外的主治医师。
在宋言祯被保送到大学后,大多同级生都不太敢和这位背景雄厚、性格孤冷、一开口又容易呛死人的少年打交道,只有方博裕天天不当回事,自来熟地拿豪门少爷当穷兄弟处。
他也是习惯了师弟几近严苛的卫生习惯,这也就是关系好,关系淡点的现在教材已经在垃圾桶了。
“没办法,养个小孩一年比一年烧钱,姑娘才上幼儿园我就得打两份工了。还是你这儿舒服,单人办公室多清净。”
他斜靠在桌角叹气,嘴上抱怨,说话间却满是幸福笑意。
勾起贝茜哭着说要打胎的画面一闪而过,宋言祯擦拭桌面的手微微停顿。
难得问起他家事:“雅雅今年转园了?”
“对呀,我老婆讲要去什么贵族学校,搞精英教育,学费贵不说还离家远得要死。”想起来就心疼孩子,方博裕干脆不说了,反过来问,
“诶,你跟弟妹最近打算要孩子没?什么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好消……”
笃笃——
忽而又一阵敲门声打断方博裕话音。
“进。”宋言祯即时应声,嗓线沉淡无波。方博裕识趣地退到窗边,翻看医学杂志。
只见一个短发女生从外面推开门,探进半边身体,望见宋言祯时她明显略有惧色,但还是撑着胆子走进来。
“宋教授。”她声音很小。
宋言祯淡瞥了她一眼,“许琪,有事?”
许琪是宋言祯这届带的研二学生。
在这次的必修课综合大考中,许琪所提交的手术方案是以患者为孕妇的“主动脉弓夹层”病例,但最终被导师宋言祯驳回。
显然,这导致她必须重修宋导的课。
“宋教授,关于我这次的考核……”她怀抱着一摞文件,表情局促,“您、您可不可以再重审一次我的术式方案!”
宋言祯眉眼沉静,“终审评估会上,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可是我觉得!我的方案还可以再补救一下…”女生强迫自己鼓起勇气道。
“补救?”他在此刻掀眼,冷睨着她,“你看过自己写的东西么?”
许琪被他吓愣,“什、什么?”
“急诊路径里,你提出右侧开胸。”宋言祯口吻淡漠,带着淡淡的讥讽,“很遗憾人体没按你的异想天开来构造,毕竟主动脉弓长在左边。”
许琪被震傻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她连忙翻开自己手中的方案,低头望去。
“紧急阻断中,你标注延后上腔静脉阻断时间。”
下一刻,她听见导师更为寡凉刺人的话语,
“让病人随时面临a型夹层破裂的出血性休克,做出这种方案,很难相信你是个参加过入校宣誓的医学生。”
方博裕闻言翻了翻校杂志封面,那句[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誓词正写在显眼处。
宋言祯一贯在学术上精准犀利,教学态度严谨苛刻到近乎挑剔,加上气度冷傲毒舌,但凡有学生妄想求情,他是绝对不给好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