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藏尽暗芒,
“排掉一些,是不是缓解了很多?”
贝茜被他说得一愣,仔细感受了下,充胀感好像确实得到了一些松解。
一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下来,软绵绵靠近沙发椅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
宋言祯善心大发放过她,见她舒适了便停手,用热毛巾小心拭去她身上和自己手上的多余油脂,再为她扣好睡衣纽扣。
终究是体贴和恶劣并存,熟悉的感觉包裹着她。
贝茜揪悬的心防也软下来,还是有些担心爸爸那里的情况。
“宋言祯,这一晚爸爸的病情还好吗?”即便手机微信里有他的详细报告,她也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宋言祯自然会不厌其烦安抚她:“放心,爸爸这次正好在住院复查,第一时间就得到紧急救治。”
“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他等她缓过劲来,扶起她下楼去吃早餐。
贝茜听到他亲口承诺,总算是放下心来。
但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你走的时候,爸爸有没有说,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爸爸从来没有怪我们,只是太心疼女儿。”
他将她安稳扶坐在特制的餐椅上,顺手揉揉她的脑袋,“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发生意外。”
“哎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就别怪来怪去了。”贝茜挥挥手,难免红了眼眶。
负责做早餐的副厨默无声息迅速上菜。
“那你跟他解释清楚我现在的情况没?”她随手拿起一片面包,咬在嘴里掩饰脆弱。
心细如发的丈夫不会就此忽视这个细节,俯身侧头轻吻她泪湿的眼睫,然后往她的杯子里倒入鲜奶,低沉嗓线稳然:
“叫来了你出事当时主治脑科的姚教授,亲自给爸妈解释过。他们现在完全了解你的失忆情况,也很庆幸你和小贝贝在那场车祸里都平安无事。”
末了,他放下瓶子,消毒巾擦干净双手,长腿勾来餐椅在她身侧落座,又说:“我们都很庆幸,贝贝。”
贝茜收了眼泪,怔怔地望着他。
觉得全麦吐司有点干巴,她塞过宋言祯手里,又冒出一个疑问:“爸爸他究竟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件事的呢?明明我们隐瞒得很好,还有你爸妈在背后助力,他没可能知道吧?”
“查过了。是你下午见过的职场对手,靳珊。”
宋言祯用餐刀在吐司上细致刮抹她喜欢的坚果酱,声音平静,
“她去看过爸爸。”
“什么?!”贝茜一秒震怒,拍案而起,“她竟然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打压我!她到底知不知道,心脏病受刺激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原先我以为她只是好胜,没想到她连人性都没有!我不容许这种人留在公司,太可气了!”
她气得胸口猛烈起伏,越想越愤怒,抬腿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她,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宋言祯单手拎着她的吐司,另一手迅速放下餐刀搂回她的身子:“贝贝,冷静,先吃早餐。”
“我哪有心情吃,你放开我!”贝茜被搂回椅子,气得凭空蹬腿。
“预产期快要到了,你现在这样找她对峙,法律上对方完全可以规避风险。”宋言祯冷静剖析,把面包递到她嘴边,哄劝,“别让爸爸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