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雁玉恍然。
柳问传信出来的纸是云龙纹蜡笺,勤政殿可是最不缺云龙纹蜡笺的地方。
她远离京城多年,对京城之事早就没什么了解了,只想着按照姜立那阴私性子,最有可能把柳问藏在自己寝宫。
只是没想到,姜立的寝宫只是个摆设。
思及此,宰雁玉对公凌柳道:“带我去。”
公凌柳乖觉得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扯了个由头,勤政殿那边也让他进去了。
主要是不能不让他进去。
皇帝都要指着他从定远侯那边薅钱充盈国库,底下人怎么可能没点儿眼力见?
只叮嘱了几句,让他快些,别乱动东西,不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交差,便放行了。
宰雁玉不敢耽搁,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姜立用来小憩的那方床榻上。
叩手轻轻敲了敲,传来几声空灵的声音,不像是实心那般沉闷脆响。
底下是空的,公凌柳几乎是瞬间听了出来。
得到这个信息,宰雁玉当即就要寻找机关。
她试过了,床榻靠蛮力是移不开的,应该有专门控制的机关。
一点点摸索,再一点点试探,忽然,宰雁玉在床头不起眼的地方摸到一处有些凸起的结构。
轻轻推压,有一定的阻力,能感受到关窍彼此之间的勾连。
是这个了。
宰雁玉心下一喜,就在她要按下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大太监孟平的声音。
“陛下莫要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太常卿就是那个脾气,犟得很,和郑主事做赌也是一时意气,等他转过弯来就会主动求着陛下解了这赌局玩闹的。”
宰雁玉手下动作一顿。
姜立回来了。
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那让我们重新……
宰雁玉暗道不好。
他不是在宝光寺上香祈福吗?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机关,宰雁玉不得已收回手。
事到如今,再想一探这机关底下是什么已经不可能。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不然前功尽弃。
布了十八年的局,不能因为她而毁了。
将床榻恢复原样,宰雁玉正要退开,公凌柳低声唤了一句。
“姑姑,且随我来。”
说着,拉起宰雁玉就往殿门而去。
宰雁玉眉头就是一皱,她向来不喜欢异性的触碰。
她有全身而退的法子,既然敢进宫,那就会给自己留退路。
就是这个退路里不包括公凌柳。
公凌柳知道她对自己的举动不高兴了,若是以往他肯定会乖乖放手。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下次的相遇了,天大地大,他又要去何处找寻?
“姑姑别走,我还有别的办法让你再次进来的,继续利用我好不好?”公凌柳语带乞求之意,握着宰雁玉的手紧了松,松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