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闯进来的宋慧娘,又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郭云珠的身边,柔声道:“二娘,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
宋慧娘太想知道郭云珠会怎么处理王禅了。
她也很想知道王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还很想知道,若是王禅下台了,下一任内侍监总管会是谁呢?
如果只是呆在琼华宫中等风声,最终等到的也不过是何谨的三手消息,太慢,太慢了。
更何况有些消息,何谨大概也不一定打探得到。
于是她心一横,决定直接来找郭云珠试试,想着到时候要是郭云珠不高兴,见机行事就是了。
走到书房门口,兰渝说要通报,但敲门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回应,便对宋慧娘说:“娘娘大抵是累了,宋娘娘要不先回去?”
宋慧娘道:“大白天的,娘娘没有回应,你不担心么?”
这么说完,趁兰渝犹豫的功夫,直接推开了门。
撞进眼里的,便是如垂丝海棠般横卧在贵妃榻上的美人图,金红色的织锦长裙铺在地上,妃色的上杉盖住了紫檀木的扶手,圈着织金牙子的袖口,露出一段雪白的柔夷来。
郭云珠歪在榻上,是从未见过的姿态,像是累极了,于是仰面躺着,颈若细枝,脸欺腻玉,瞠着一双迷蒙的星眸,茫然地看着她。
那姿态与面容,因脆弱而显出一种异样的美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陪伴她,支持她。
于是宋慧娘鬼使神差般坐到了她的身边,脱口而出道:“二娘,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慢慢地,那茫然变成了诧异,那如水雾般暧昧缱绻的迷蒙褪去了,郭云珠蓦地直起身来,道:“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语气有些生硬。
宋慧娘也从一时失神中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只是听二娘一直没有回应,所以有些担心,一时失礼,请娘娘恕罪。”
郭云珠此时回过神来,也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了。
在对待宋慧娘的事情上,她向来以怀柔为主,这一方面是出于利益考量,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对其心怀愧疚,于是反应过来之后,又放缓了声音:“也不要紧,确实有些累了,小憩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
宋慧娘却伸手探郭云珠的额头,始料不及,郭云珠没能避开,微凉的手背便挨在了她的额头上,如羽毛般轻轻一触。
宋慧娘松了口气的模样:“没发烧,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也病了,陛下生的病,是很容易传染的。”
郭云珠却感觉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全身僵硬,连带着舌头都不那么灵活,一张口,牙齿差点咬了舌头,话语便磕磕巴巴:“我、你、这、没事,我没事。”
郭云珠看起来没有生气,宋慧娘得寸进尺,又进一步:“我在外面看见王禅被抓了,二娘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这事本来就是宋慧娘提出的怀疑,她能猜到也很正常,只是如此直白提出,还是叫郭云珠吓了一跳。
郭云珠看了眼兰渝,兰渝便道:“奴婢先退下了。”
兰渝就知道分寸。
宋慧娘好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