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为国家多了一大帮吃白饭的蛀虫!”宋慧娘这么吐槽,扭头对郭云珠说,“何谨这家伙,果然,若不叫她干正事,她也自有一套损国利己的法子。”
李璟殊疑惑道:“你不喜欢宋家人么?”
宋慧娘道:“不喜欢,我问你,你怎么长到的五岁?”
李璟殊低头道:“……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村里人接济的我。”但也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幼年挨饿受冻的经历深深影响了她,令她后来很喜欢温暖的地方。
“宋家人呢?”
李璟殊:“……大伯说,赶上饥荒,他们那时也不容易。”
“扯犊子!我告诉你吧,你本来改得的一块地一间屋,就是被你大伯占了去的,当年若不是我……总之难产大出血,少不了你大伯做得孽。”
李璟殊脸缓缓涨红,又突然煞白:“朕竟……帮了害了阿娘的人么。”
这声“阿娘”一出,宋慧娘喉头一堵,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回想起最开始认出宋锦书变了个人时看见的那个眼神,那茫然彷徨又充满依恋的眼神,无法不意识到,没有娘亲陪伴长大的宋锦书,从内心深处,是一个惴惴不安的孩子。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下对方的脑袋,道:“你小时候,头发毛茸茸的,跟刚出生的小鸡崽似的,如今的头发就没有那么软了。”
李璟殊瞪大眼睛,眼神震动。
宋慧娘叹了口气:“对不起,在另一个世界没陪你长大。”
话音一落,李璟殊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宋慧娘眼前一黑,也睁开了眼睛。
天已大亮,今日外头刮风,似乎刮到了院子里的一只花盆,清脆的一声响。
很快有宫仆进来,见宋慧娘和郭云珠醒了,连声告罪。
宋慧娘挥手叫她出去,随即肩头一暖,是郭云珠靠在了她的肩上。
如此依偎,才渐渐觉得有了力气,又听郭云珠低声道:“她过得艰难。”
“我知道。”
她扭头,见郭云珠泪光点点,鼻头发红,喃喃道:“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宋慧娘的错,但是,我有错,另一个世界的我没能帮上她。”
因为想来,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在那个位置上也并不能做得更好。
宋慧娘闻言搂住郭云珠,道:“谁都没错,好么,只是时也命也,想来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来因。”
郭云珠一愣,扭头道:“幸好有你。”
宋慧娘道:“幸好有金手指。”
郭云珠想了想:“确实,那对锦书来说,来到此地,说不定也是一场缘法?我们说不定能帮她一帮。”
宋慧娘闻言,若有所思。
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又道:“对了,去李府和冯府的暗卫应该回来了,我去问问有没有发现锦书的踪迹。”
……
李璟殊猛然从床上惊醒,满身冷汗,心头狂跳。
宋慧娘的最后一句话像是投石入湖,在她心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圈一圈,都是不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