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领命退下。
郭云珠仍无睡意,便又叫兰渝将还没看完的折子拿了出来。
万籁俱静,灯影重重,纸上的文字渐渐晕开,虽在眼前,却不进心里,心头烦乱,实在静不下来。
郭云珠搁下笔,再次想起了早上宋慧娘的话。
细细想来,宋慧娘还真是说了不少话,郭云珠此时想起的便主要是最后那段——
“做天子的娘亲,自然比做天子的女儿或者妹妹强,但对郭家的其他人来说,却未必啊。”
这真是诛心之言。
母亲必是不想做皇帝的,郭云珠有这样的自信。
她少时跟阿母前往边疆,知晓阿母虽小节有失,但心中是有大义的。
但……大姐呢?
心头却不由升起惶恐来。
她不懂大姐。
但想来,此时产生的惶恐已足以代表什么,自己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大姐定有她一点都不敢言说出来的野心。
思及此,头更痛,仿若上千只蜂虫在脑内嗡鸣,郭云珠将额头倚在书架,忽然瞥见了书架上的《左传》。
对了,她记得清茶说,宋慧娘最近在看《左传》。
她这脱口而出的诛心之言,不会就是在《左传》里看来的吧?
想到这,又想起清茶那离谱的猜测来,紧接着便想起了那丰润红唇。
为了哄宋锦书喝药,宋慧娘骗她说药不苦是甜的,宋锦书不信,宋慧娘便喝了一口,一脸享受道:“哇,真的好甜啊,你要是不喝,阿娘就全喝光啦!”
郭云珠忍俊不禁,见那微微上翘的嘴唇上沾着晶莹的药汁,此时想来,看上去确实……好像有点甜的样子。
不对,这想法好像有点奇怪。
郭云珠抬手敲了敲脑袋。
看来她真是该睡了。
再熬着不睡,神智似乎要不正常了。
于是将书塞回,叫来兰渝,熄灯睡觉去了。
……
梦境之中,常苏木听了一遍宋慧娘的解释。
她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哦,原来我在做梦。”
宋慧娘闻言叹了口气,表示也能理解。
就算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在醒来发现宋锦书确实也进入了这里之后,才确定了这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