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珠望着被挽住的手臂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像这样被挽手臂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十一岁的时候。
十一岁被定为皇后之后,她便在家修身养性,偶尔出门,从前平起平坐的姐妹兄弟,见了她也是不敢造次,毕恭毕敬。
她呢,也在这样的环境与态度之中,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
她是皇后了,她要恭俭温良让,不该咋咋呼呼,她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被人小看了去。
面具戴得久了,就忘记自己真实的样子了。
宋慧娘就不一样。
她好像收放自如。
就像她此刻歪头看着自己,追问:“怎么?不想走么?”
笑容灿烂,与刚才在平章殿与众大臣议事时的模样就完全不同。
她忍不住开口:“你不怕么?”
宋慧娘一愣:“什么?”
郭云珠垂眸:“大败就在眼前,朝中上下全无信心,你代为理政,名不正言不顺,大臣跋扈,不服于你,你与他们议事的时候,你不怕么?”
渐渐昏暗的天地之间,凉风四起。
郭云珠微垂的双眸之中,似乎有泪意翻涌。
宋慧娘意识到了,郭云珠不是在对她说这句话。
她是在对自己说。
不怕么?
不,怕呢。
彼时只有十几岁的郭云珠,实在太怕了。
于是她用冷漠包装起自己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无所畏惧。
宋慧娘突然想抱抱她。
于是她也那么做了,她抱住郭云珠,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怕啊,我有你呢。”
你也有我呢。
冷风环绕之中,这怀抱是如此温暖,叫人不忍远离。
虽倚在肩头,却仿佛能听见心跳的震动,在心跳的共振之中,感觉到两人正在越靠越近。
几乎要沉迷与此,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兰渝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