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用辣封在木桶中的军情拿了出来。
只看了开头,脸色便大变,看到结尾,昏昏沉如坠深渊,浑身发寒,待被兰渝扶住,才发现身躯正在摇晃。
确实有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兰渝扶她坐到椅子上,因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说话,只倒了热水来,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如冰窟一般。
郭云珠眼下只想抓住什么,她抓住椅子的扶手,只觉那扶手冷硬膈手,恍惚之间,只想起来时宋慧娘仿佛带着期盼似的眉眼,那眼中是有温度的。
她无意识开口:“宋娘娘在哪?”
兰渝道:“许是回宫去了吧,奴才要把她请来么?”
话已出口,反而顺畅起来,郭云珠吐出一口气来,道:“请她过来。”
她唾弃自己卑劣又软弱,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想抓住一只温热的手。
……
兰渝过去找时,宋慧娘还在宝华宫门口。
她没觉得郭云珠会立刻召见她,只是觉得议事完毕,郭云珠总要回来,到时看见自己,说不定会想找人聊聊。
没想到兰渝来得这样快,她有些紧张,以为是郭云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问:“郭娘娘没事吧?”
兰渝压低声音:“奴才不敢乱说妄议朝政,只觉得娘娘看见奏报之后,脸色不是很好。”
意思自然就是不是好消息。
宋慧娘虽早知道这件事,还是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来,待到了平章殿,便见今日中央未设屏风,只摆了一张舆图,郭云珠坐于中央太师椅上,怔怔失神。
她忙上前,低声安慰道:“战场瞬息万变,便是现在处在下风,也未必就觉得了最后的战局,二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郭云珠将手上的急报递给宋慧娘,闷声道:“你先看。”
接过之时,指尖相触,宋慧娘发现对方的手指冷得像是冰块。
于是先抓住了郭云珠的手,对兰渝道:“郭娘娘有些冷,拿个暖炉过来吧。”
郭云珠抿嘴,像被揪紧一般的心脏,便在此刻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奇怪,眼下回想起来,从前自己也不是这样软弱的人,为何今日会这样呢?
是来信的缘故么?
她蹙着眉,却没将被宋慧娘攥紧暖在手心的手抽走,只待兰渝拿来了暖炉,才顺手将手拿回,双手捧着暖炉,心中却有些失落。
她还是希望是宋慧娘帮自己暖手的。
此时,宋慧娘也读完了军报——自然和何谨说的一般无二,因为这份军报就是何谨起草写的,于是虽装了点惊讶出来,整体还是冷静过了头,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与三省重臣们商量一下,看接下来该如何,只怕朝中又要冒出求和的声音来。”
宋慧娘如此镇定,也叫郭云珠镇定了许多,她忧心开口:“朝中为此战事已敷不入出,若还战败,今年会很难过。”